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管道漏气的声音,「嘶嘶」的,像是在嘲笑他。
几个吞世者战士正在清理战场,看到安格隆走过来,齐刷刷地让到两边,那动作之整齐,比阅兵式还标准。
但他们的表情都很微妙那种「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真相」的表情。
安格隆大步走向舰桥,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血压一路飙升。
天花板上的管道在滴水,地板上的电线在冒火花,一面墙上还被人用喷漆写了个「银色颅骨到此一游」—当然,那个喷漆已经被一个手快的吞世者战士用血盖住了,但安格隆还是瞥见了。
他走进舰桥,停下了脚步。
舰桥简直就是一个灾难片的现场。
控制台被砸得稀巴烂,屏幕上全是裂纹和雪花点。
舰长座椅—洛塔拉的座位被人坐过,扶手上还有不知是谁留下的机油手印。
导航台那边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进来的。
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丶碎片和————一只孤零零的靴子。
不知道是谁的,反正只有一只。
「谁能告诉我,」安格隆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吞世者百夫长硬着头皮站出来,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报————报告原体大人,银色颅骨那帮混蛋趁我们在地面作战的时候偷袭了旗舰。他们夺船之后,对地面进行了无差别炮击,然后————然后他们在撤退之前,把船上的动力系统丶火控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都破坏了个遍。」
安格隆的太阳穴在跳。
屠夫之钉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频率大概相当于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我们现在的状况呢?」安格隆咬着牙问。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动力系统损坏百分之七十,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轨道稳定。火控系统基本报废,所有主炮都不能用。生命维持系统只能保证核心区域有氧气,其余舱段已经————已经不建议人类进入。另外,通讯阵列也坏了,我们和怀言者军团的联系只能靠————靠人力传信。」
「人力传信?」安格隆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派一艘小艇飞到洛嘉原体的旗舰上去报信。」百夫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通讯发不出去。」
安格隆沉默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舰桥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然后安格隆爆发了。
「我的船!」他的吼声震得整个舰桥都在颤抖,几块松动的天花板碎片掉了下来。
「我的旗舰!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被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特角旮旯冒出来的伪帝走狗搞成了这副模样!动力坏了!火控坏了!连特么的通讯都坏了!你们告诉我,我现在开什么?一艘会飞的铁棺材吗?!」
没有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帝皇啊,诸神啊,不管谁在听,请保佑我不要成为原体大人下一个发泄的对象。
安格隆在舰桥里来回踱步,那脚步声重得像打桩机。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虽然屠夫之钉让这个过程变得异常痛苦,但结论还是很清晰的:船被偷了,被搞坏了,被搞成了一堆废铁。
谁的责任?
守船的人。
三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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