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都忘记了?我们是为了替天下穷苦人出头,不是为了和那些军阀同流合污。」
此言一出,王亚樵简直是要无地自容了。
他确实有些惊异于妻子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但仔细想想自己这次确实有些利欲薰心了?
要知道,王亚瑛自从跟了他,对他向来是百依百顺的。他整天打打杀杀,四处树敌,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靠她一个人操持。甚至连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她也都默默包容了。可这一次,她是真的动气了。
「好啦,夫人,是我错了。」王亚樵站起身,向来严肃刚毅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是我不该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差点就做了错事。我知道陈华隐先生是个好人,可是————」
「可是什么?」王亚瑛立即打断他,「可是为了你的军阀梦,就要牺牲掉陈先生这样的好人吗?」
「没有没有!」王亚樵连忙摆手,陪着笑脸说道,「好啦好啦,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以后我躲着他陈华隐走,绝对不碰他一根手指头,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亚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可你方才已经答应那姓卢的了!
「」
「这可不相干!卢小嘉那边,答应还是要答应的。」
王亚樵嘿嘿一笑,露出了几分江湖人的狡黠,「我也就是先答应下来,探探他的口风。反正他已经把五千大洋的定金送过来了,这笔钱不要白不要。他卢小嘉的势力再大,也伸不到法租界来。到时候我拿了钱不办事,他又能奈我何?」
「你啊。」王亚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严肃地说道,「不行,光躲着还不够。陈先生现在有危险,我们必须告诉他这件事。卢小嘉此人心狠手辣,既然说了要杀他,就一定会动手的。」
「你说得对。」王亚樵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我这就亲自跑一趟。说实话,我觉得陈先生这个人,比卢永祥父子靠谱多了。说不定这笔生意黄了,我们还能和陈先生做成别的生意呢。」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
法租界共舞台附近的一栋小别墅里,露兰春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摺扇,低声哼唱着那首《何日君再来》。
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惆怅和落寞。
自从黄金荣被卢小嘉抓走之后,作为谈判桌上的条件之一,她就以幽居的名义被事实上软禁在了这里。门口有两个保镖看守着,不准她出门,也不准她和外界联系。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唱着无人欣赏的歌。
她不知道也不关心黄金荣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卢小嘉时不时会来骚扰她,每次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恐惧。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陈华隐能来救她,又打心底觉得陈华隐不该来。
唱着唱着,露兰春突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动静。她猛地转过身,惊叫道:「谁?」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露兰春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可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桌子上多了一张摺叠起来的字条。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快步走到桌子前,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只有短短一句话:
明日午时,天香书寓前,徐国梁丶陈华隐将遇刺。
露兰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字条飘落在地。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有人要害他!
他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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