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来。」儿子王石头从帐篷里钻出来,伸手要接扫帚。
「不用。」王有田摆摆手,「你赶紧去食堂吃饭,吃完去矿上。东家给咱活路,咱得对得起工钱。」
王石头没有坚持。
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那双握了一辈子锄头丶如今握扫帚都在微微发抖的手,喉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食堂方向去了。
王有田一下一下地扫着。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扫帚划过,扬起细细的尘土。他把碎布归拢到一堆,又把周围几顶帐篷门口顺手扫了。
他的孙女,那个叫丫儿的小姑娘,蹲在一旁看他扫地,忽然问:「爷,咱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王有田的手停了停。
「对,住这儿。」他说,「这儿好。」
丫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追一只蝴蝶了。
蝴蝶飞过帐篷之间的空地,飞过晾衣架上飘动的粗布衣裳,飞过正在水渠边打水丶互相泼水嬉闹的孩子们。
渠水是从河引来的,周中行带着人挖了明渠,又用竹管接了暗管,每隔几丈设一个取水口。
妇人们在取水口边洗衣,她们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聊天,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男人在矿上被表扬了,谁家的孩子在学堂挨了手板。
说到学堂,由于庄子上的孩子越来越多,程处亮让福伯找了个落第的老童生,先教庄子里的孩子们认字。
上学堂不收钱,但也不是强制的。
起初没几个人家愿意送孩子去,觉得「泥腿子认什么字」。
后来听说是东家掏的钱请来先生,又听说学了认字以后能在庄子里当队长,当组长,做管事丶甚至当帐房,这才陆陆续续有几十个孩子去了。
王家的丫儿也去。
她昨天学了三个字——「天」「地」「人」。
回来后拉着王有田的袖子,用手指在地上画给他看。
王有田看不懂,但他看着孙女亮晶晶的眼睛,那一刻他觉得这地方,真的不一样。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