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遗训是让他造反?高巍,你跟朕说说,太祖遗训里哪一句写了藩王可以杀朝廷命官夺朝廷城池?高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不敢再说话。
朱允蚊正要继续发作,户部右侍郎卓敬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陛下,臣也有本奏。」
朱允蚊转过头看着他:「卓敬,你也要劝朕派人去安抚燕逆?」
卓敬跪下来。
「陛下,臣不是要劝陛下安抚燕王。燕逆举兵,罪在不赦,朝廷当然要征讨。但臣方才听高断事所言,有一言臣深以为然:削藩削得太急了。」
朱允效冷着脸,没有说话。
卓敬继续说:「陛下,自古削藩,皆是循序渐进,以时间换腾挪余地。以汉武帝之明,继承汉景帝削藩,仍用主父偃推恩之策,分封诸侯子弟。
陛下即位才一年不到,已经削了周丶代丶湘丶齐四藩,哦,岷王前段时间也在黄太常妙计下,直接拿下,现在正在押解京城。如今又逼反了燕王。臣斗胆问陛下,是不是太快了?」
朱允蚊看着卓敬,面色阴晴不定。
「臣以为,陛下若能在燕王举兵之初,先稳住他,给他一个阶,让他暂时没有理由继续动兵,同时以推恩之法逐步削夺其他藩王的实……」
朱允蚊直接打断:「卓敬。你是不是觉得,朕削藩,是朕错了?」
「陛下,臣不是觉得陛下错了。臣是觉得,削藩这件事,做对了,但做快了。对的事,做快了,也会变成错事。」
「够了。」
朱允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平静。
「朕登基以来,最恨的就是这种话。削藩太急了。削藩太快了。藩王们还没准备好,你们先准备好了。周丶代丶齐丶湘丶岷五藩,你们不怪他们犯了国法,倒怪朕处置得太快。现在燕逆造反了,你们不怪他叛国,倒怪朕逼反了他。」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燕逆是叛贼。朕不会再跟他谈。朕不会再给他阶。朕不会再安抚他。再有敢言「安抚燕逆』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巍和卓敬。
「以燕逆同党论!」
朱允蚊坐回御案后面,平复情绪。过了一会儿,他转向齐泰。
「齐卿,方才你说遣将的事。朕问你,谁可为将?」
齐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回答。
「臣保举长兴侯耿炳文。」
殿内轻微骚动了一下。耿炳文。这个名字,大家都听说过。洪武朝的宿将,去年已经六十五了一一他这辈子打得最漂亮的仗,是洪武三年守长兴,硬扛了张士诚十万大军的围攻,守了整整一个月。张士诚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退兵。战后论功,朱元璋封他为长兴侯。
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三十年前,耿炳文是猛将。三十年后,他已经是老将了。一个老将,还能带三十万大军北征吗?
「齐卿,耿炳文久疏战阵,能当此任吗?」
齐泰正色道:「陛下,耿炳文虽然年过六旬,但身体尚健。更重要的是,他是洪武朝的宿将,在军中威望极高。陛下派他挂帅,各路兵马都会服他。」
朱允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拟旨。长兴侯耿炳文,佩征虏大将军印,统兵三十万,北上征讨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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