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敬道:「蝗虫。明年要是旱,蝗虫就跟着来。旱蝗相连,这是老话了。」
孙文德的脸色变了。谁不知道蝗虫的危害?
铺天盖地的蝗虫,把庄稼啃得精光。他咽了口唾沫,苦笑道:「老爷,蝗虫这事,防不胜防啊。」
方敬摇摇头:「防不胜防也得防。不能等蝗虫来了再想办法,那会儿就晚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陈文和孙文德:「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从下个月开始,全县搞一个「爱国卫生月」。」
陈文愣住了:「爱国————卫生月?」
方敬笑了:「卫生,就是清扫丶防疫丶杀虫丶灭鼠。把全县的街道丶沟渠丶田埂丶房前屋后,全都清扫一遍。垃圾清理乾净,污水排掉,死水填平。蝗虫的卵,产在乾旱的土里。咱们把地翻一遍,把卵挖出来晒死丶烧死,明年蝗虫就少一大半。」
方敬继续道:「还有,老鼠。老鼠多的地方,瘟疫就多。咱们发动百姓,下套子丶下夹子丶养猫,把老鼠灭了。老鼠少了,瘟疫也就少了。」
陈文为难道:「老爷,这————这得多少人手?」
「不用多少人。家家户户自己扫自己的。县衙出告示,让百姓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好。谁不扫,明年蝗虫来了,啃的是他家的庄稼。谁还偷懒?」
孙文德想了想,道:「老爷,这个法子倒是新鲜。但百姓会不会听?」
方敬笑了:「不听?今年倪家被抄了,仍家被打得服服帖帖。百姓现在信本官。本官要他扫,他们就扫。」
孙文德和陈文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方敬,总觉得自家老爷今天有点不一样。
方敬开口,眼神悠远:「我闲来无事翻过几本杂书。有一本里头详细讲了蝗虫的来历,和蚊子丶苍蝇两翼齐飞,我至尽还记得。」
陈文和孙文德立刻竖起耳朵。
「蝗虫这东西,旱年特别多,涝年反而少。诸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蝗虫把卵产在土里,旱年土干,卵好活;涝年土湿,卵就烂了。」
「蝗虫产卵的时候,专挑那种地势平坦丶土质疏松的地方,河滩丶湖边的荒地,是它们最喜欢的地方。雌蝗虫一肚子能产几十粒卵,一生产四五百粒。」
陈文倒吸一口凉气。
「卵在土里待一整个冬天,第二年春夏之交,天气暖了,雨水来了,卵就孵化。刚孵出来的小蝗虫叫跳蝻」,没有翅膀,只会蹦。蹦躂蹦躂,蜕几次皮,翅膀长出来了,就会飞了。一旦会飞,铺天盖地,拦都拦不住。」
「所以,防蝗虫,最好的时机不是等它们飞起来,是等它们还没孵出来的时候。去年的卵,孵今年的蝗;今年的卵,孵明年的蝗。咱们现在把地翻了,把卵挖出来晒死丶烧死,明年的蝗虫就少一大半。」
孙文德恍然大悟,拱手道:「老爷高见。学生以前只知治蝗,不知防蝗。治蝗是亡羊补牢,防蝗是未雨绸缪。学生现在明白了。」
陈文也不禁感慨,谁说我们县令是草包的?连蝗虫都知道!也不知道哪本闲书能写这个。忍不住打听了一下。
方敬有点尴尬————因为实在记不得了。
混知?花小烙?还是知乎?
「本官不记得了,回头想起来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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