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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还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县衙的方向磕头。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朝着县衙的方向磕头。「方青天」三个字,在整条街上回荡。
孙文德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
陈大友挤在人群里,被推来推去,官帽都歪了,差点被挤掉。他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扒拉着人群,扯着嗓子喊:「别挤别挤!告示贴在这儿,又跑不了!你们挤什么?」
没人理他。一个壮汉被他扒拉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陈大友赶紧缩手。他是典史,但在这种场合,没人把他当官。
「杀得好!倪家也有今天!我姐夫就是在倪家当佃户,累死累活一年,交完租子连饭都吃不饱。去年病了,硬生生拖死的。
旁边有人附和:「我家也是!租倪家的地,种一亩交八斗,剩下两斗够于什么的?—
家老小喝粥都喝不饱。」
「现在好了!倪家被抄了免税三年!三年不用交租!」
后衙,方敬正躺在竹椅上,青鸢在旁边给他按头。
「老爷,外面的百姓都在喊您「方青天」呢。」
方敬睁开眼睛,笑了:「青天?我算什么青天。我就是个七品知县,运气好,碰上了个好皇帝。」
青鸢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青鸢,你说,倪家被抄了,伋家会不会害怕?」
青鸢想了想,手上的动作没停:「肯定会害怕。倪家被夷三族,仍家跟倪家差不多的家底,能不害怕吗?」
方敬点点头:「怕就好。怕了,他们就会老实。老实了,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青鸢轻声问:「公子,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方敬想了想,说:「先把倪家的地分给老百姓。没地的,一家分几亩。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然后,再查伋家。不查他们,他们不会老实。」
青鸢问:「公子打算怎么查伋家?」
方敬笑了:「不用查。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城东,伋家大宅。
伋文远坐在书房里,脸色苍白。
伋成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腿都麻了,但不敢动。他知道他爹在想事情,不能打扰。
「爹,您都听说了?」
「爹,方敬会不会也对咱们————」伋成的声音在发抖。
伋文远转过身,看着他,无奈道:「咱们?咱们跟倪家不一样。倪家倒卖军粮,那是死罪。咱们家,不过是少报了点田产,多藏了点银子。罪不至死。
仍成松了口气,但仍文远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方敬这个人,不会只查倪家。倪家完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咱们。」
伋成急了,声音都变了:「爹,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找找金陵的关系?倪家在金陵不是有熟人吗?让他们帮着说说话?」
伋文远摇摇头:「倪家在金陵的熟人,现在躲都来不及,谁还敢替他们说话?倒卖军粮,那是杀头的罪。沾上就死。」
伋成的腿开始抖了:「那————那咱们就等着?」
伋文远叹了口气,说:「明天,你跟我去县衙。」
伋成愣了一下:「去县衙?干什么?」
伋文远说:「去把田产报实了。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补的,全补上。」
伋成急了:「爹,那得补多少银子?」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仍成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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