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饭。三伢的药钱,他挣不出来。
孙老汉沉默了。
他家原本有三亩薄田。地不算上好的肥田,但是勉强也能种庄稼。
一家人起早贪黑,春耕秋收,虽然清贫,但好歹日子能过得下去。大儿子十五岁就能下地干活,二女儿乖巧懂事,三儿子虽然体弱,但还算康健。
但是,前年那场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紧接着又是闹起了蝗灾,蝗神爷爷不让一家人活啊!
粮价一天三涨,官府开仓放的那点粮,根本养不活一家人。
大儿子蝗灾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了,被人介绍,和几个青壮小伙子一起出去逃荒,结果杳无音信。十有八九是路上被饿死了,但是孙老汉心底里相信,大儿子是到外地去当佃户了,只是往来不方便,也许哪天就收到他捎回来的消息呢?
少了一个劳动力,一家开始风雨飘零,日子更苦。没办法,实在活不下去了,孙老汉把祖传的田抵押给了衙门里的倪乡,换了点粮食和钱,想着熬过这阵,等年景好了再赎回来。
结果粮食吃完了,年景也没见好。虽然后来总算是省吃俭用,攒够了钱,等他想去赎地时,倪乡却翻脸不认帐,说地契上写得明白,是绝卖,不是抵押。
孙老汉不识字。当初按手印时,保人指着几个地方,说上面写的抵押,他还能觉得官老爷还能骗自己不成?他就信了。
然后,没了地以后,日子更过不下去了,孙老汉夫妇流着泪把二女儿被匆匆嫁给隔壁乡里一个老鳏夫,换了三斗糙米。
那老鳏夫脾气暴,女儿回门时,身上总有青紫。孙老汉和陈氏看着心疼,可有什么办法?自家都揭不开锅了。
一家人搬到了城西,租了这间破屋。孙老汉年轻时跟人学过做炊饼,就重操旧业。陈氏给人浆洗缝补。
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年前,最小的三儿子一病不起。那可是最后的一个独苗苗了,孙老汉用最后一点积蓄请了郎中,结果郎中说原因是长期吃不饱,身子亏空了,又得了风寒,什么虚火之类的,听都听不懂。
郎中轻飘飘地说,治这个病不难,只需要用药养着,还吃些滋补的。三五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可药钱丶饭钱,哪一样不是钱?
陈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听说————新来了个县太爷。在金陵的时候,把马给斩了,你说,咱家那地的事,能不能再去告告试试?」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