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糊弄人吗?」
钱丰拱手道:「这批木料是我经手的,买的时候,都是新料,中间谁换了,我还没查出来。」
「但这事,书院认了,该赔的赔,该罚的罚。」
旁边的一个工匠模样的汉子忽然开口:「钱相公,这批料,是谁过手的?」
旁边的左思齐想了想:「木材行送来的,我点的数。」
「一根根验了吗?」
左思齐脸上顿时红了:「没有。」
「那就是了。」那汉子道,「木材行的人,最会夹带。」
「新料里混旧料,你不一根一根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汉子叹息了一声:「相公们心是好的,可不要轻易被人骗了。」
「就算不亲自过目,也得找信得过的人仔细查看。」
左思齐红着脸点头。
钱丰想了想,说道:「从今天起,所有木料,进工地前,一根一根验,验不过不收,谁经手的,谁签字。」
查了两天,旧梁的事有了眉目。
木材行原本不认,说送的都是新料。
钱丰观察了好几天,渐渐看出些门道来。
木材运进来之后,堆放在棚子旁边。
这么大的一根梁,最少得俩人才能搬动。
他把那搭几间棚子时负责搬运的工人单独传话询问。
终于抓到了线索。
松口的是一个杂工,叫陈金贵,三十岁,老光棍,家里只有一个老娘。
钱丰看着他:「陈大哥,你也是签了字被优先安排进来的。」
「都知道,这棚子就是给咱们自己安置用的,如今出了事,害的是咱们自己。」
陈金贵眼神有些躲闪:「小人————真不清楚。」
「好,」钱丰点头,「负责搬运的就这几个人,要是别人先说了,其他参与的人就会被撵出工地。」
「这不是开玩笑,我们不可能留着害群之马。」
陈金贵闻言,有些慌了:「不是小人的主意,我只是帮忙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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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丰闻言,眼神亮了起来:「说!」
「是老沈————」他压低了声音,「他说用旧料也塌不了,搭个临时棚子,还用新料,太浪费。」
钱丰回忆了一下,老沈是工地上一个匠人,临时雇来的,带着几个工人干活。
老沈被抓到的时候,还想逃跑。
刘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按在地上。
「谁让你乾的?」
老沈被按在泥地里,脸贴着地,喘着粗气:「没————没人,我自己想赚点————」
刘璟不信,又问了半天,也没问出第二个人。
钱丰站在旁边,看了那人一眼:「报官。」
那人脸色煞白,连连磕头:「钱相公,饶了我这一回!我上有老下有小————
钱丰没理他。
张元忭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钱丰打小就看到他爹处理那些吃里扒外的夥计,从来没客气过。
如果妇人之仁,轻轻把这事放下,只会让更多人觉得有空子可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左思齐明显感觉,工程进度越来越慢。
一开始,五天搭好了一排棚子。
第二排用了七天,工匠们只说是有雨耽误了。
他便没往心里去。
到第三排,十天了,还没收尾。
钱丰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工钱没少发,活却越干越少,越干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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