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事,老朽不管。」老头的声音有些干哑,「可赵大勇借的是族里的银子,是宗族公产。」
「族有族规,这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话音一落,堂内气氛又重新凝重了起来。
钱丰闻言,转头对他笑了笑:「族规当时定下,也是为了族里所有人都好,您说对不对?」
「可现在,这族规分明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赵大勇家里的情况您老比我清楚,一个生病,三个小子都等着吃饭。」
「您就算是逼死他,也拿不出那六两银子。
赵家三叔公闻言,勉强点头。
钱丰叹了一口气,不是假装的,是真的感慨:「都是同族血脉,难道还不如吴掌柜一个外人?」
那老头却依然皱着眉头:「今日给赵大勇松了口,明日别人都来闹,怕是没人再把族规当回事了。」
钱丰道:「不是替他一人开例,是把族规里的一些不合用的章程重改一下。」
「若是因着族规逼出了人命,失掉的可不止这六两银子,那是全族的脸面,也寒了人心,您说是不是?」
那老头脸色变了几变,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吴掌柜这时长长吐出一口气,笑了:「小钱相公,我看将来,你比你爹有出息!」
说完,看着书院几个学生道:「若真按你们说的,书院做保,工钱不断,分三年还「」
「我可以让一步。」
钱丰立刻笑道:「让了这一步,就都有了活路。」
那赵家三叔公闻言,也叹息了一声:「说得对,难道同族还不如外人,我这边也一样,分三年还————」
众学子闻言,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喜悦。
太不容易了!
为了买这块地,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月,总算是取得了重大进展。
双方随即当场重新拟定了协议。
张顺那八两的债务,变成了三两六钱。
分三十六月偿还,每月只还一钱就行。
张顺看到那份新借契,顿时红了眼眶,鼻子里也是抑制不住的酸。
他感觉,自己背上的一座山都被放了下来。
一时没忍住,两行眼泪掉了下来。
赵大勇欠着赵氏宗族公产本息,原本是六两,现在变成了四两八。
赵大勇见状,也是捂住了脸。
待两人都拿了新借契出了门说清楚情况,门外围观的人立即骚动起来。
钱丰刚走出去,一个妇人就挤了上来:「钱————钱相公,若我家也是这种帐————也能照这样算么?」
另一个汉子急忙喊:「我家地小,可若卖了也能先留出住处和口粮,我也愿签!」
人声一片喧闹,像煮沸的汤锅。
夜晚,钱有礼的马车停在吴掌柜家门口。
堂内传出一声焦急的质问:「你们就这么轻易让步了?」
「要不然呢?」吴掌柜吹了吹茶盏中的浮沫。
「书院提出的办法对三方都有利。」
钱有礼气的直打转:「我看你是被那李彦骗了。」
吴掌柜闻言,脸色露出不悦的神色:「钱老七,我帮你挡了些日子,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要不你拿几百两出来,把这窟窿填上?」
钱有礼闻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吴掌柜道:「那群学生不简单,那李彦更不简单,我劝你啊,别和他们过不去了。
「7
「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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