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门,顿时有如南门的情景再现。
前线的弓箭手开始仓皇后撤,有如即将溃逃。
云梯上士卒则进退两难,被城上弩箭接连射杀坠落。
好在这边只是「猜测」南门出事,并没有亲眼见到溃兵逃来。
许秉钺部的阵型虽然摇摇欲坠,但在各级将官的弹压下,勉强还能维持住基本的编制,没有像南门那样一溃千里,收止不住。
但即便如此,攻城也已经不可能了。
高昂已然冲至阵后,长槊横扫,冲垮了官军后队的辅兵丶弓弩阵列。
若再不撤退,等城内的步卒也杀出来,前后夹击之下,这两千多人马怕是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鸣金!撤退!」
许秉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都尉!此时撤军,前线的弟兄们————」
许巍浑身浴血,满脸焦急地想要劝阻。
「再不撤就全完了!」
许秉钺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声音嘶哑,「没听见吗?鸣金!」
铛铛铛——!
铜锣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急促而刺耳。
前排的官兵如蒙大赦,纷纷脱离厮杀,丢盔弃甲的向北逃窜。
许秉钺则是尽力拢住了周遭的编制,有序地朝后方撤去。
高昂率骑兵一路追杀,又射杀百余人,方才勒住了马缰。
他抬眼望向城头,周世安正静静伫立,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必追了,收兵。」
高昂会意沉声下令,旋即拨转马头,领着麾下骑兵折返城下。
城头之上,周世安负手而立,望着官军溃逃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主公,为何不趁胜追击,全歼此敌?」李儒轻摇羽扇,故作疑惑问道。
周世安收回目光,淡淡摇头:「放他们走。若是将许秉钺也留在此地,稚然和师宪不就没了周旋的余地?」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再不多言。
待到城外厮杀声平息,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斜照,城墙上的血迹泛着暗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城下更是狼藉一片。
破损的云梯倒在护城河边,被烧焦的部分仍冒着青烟,壕沟里的积水被染成暗红。
辅兵们正忙碌地收拾战场,将还能用的箭矢从尸体上拔出来,擦乾净血迹,归拢到一旁的竹筐里。
一具具官兵尸体被拖到一起,剥去甲胄后,等着运往城外的乱葬岗。
周世安穿过城门,来到城外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俘虏收容所。
数千名降卒被勒令解下甲胄丶交出兵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义正带着先登死士在人群中穿行,将降卒按编制分营,清点数目。
「主公。」
见周世安走近,义快步迎来,「降卒已清点完毕,共计两千六百余人。」
周世安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人头,眉头微蹙。
两千六百人。
加上之前陈崇部的俘虏,他手头的降卒总数已经超过了四千。
四千张嘴,每天光吃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人关在城里,怕是稍有不慎,就会生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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