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已猜到对方口中的「二级巫师」，百分之百就是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那位主人。
至于这位阁下为何要当众召唤自己，又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娜莎把话说得如此张扬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娜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安雅，与自己的侄女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从纤腰间捻出一撮瞬影粉，轻轻挥洒。
「呼——
—」
苍白火焰再次升腾。
这一次不再四散，而是凝聚成一个火焰之圈，将莫宁和娜莎牢牢包裹在内。
莫宁第一次亲身感受瞬影粉的传送，心中满是好奇。
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丝变化。
环境急速暗淡下去，光线被抽走，脑子里传来淡淡晕眩。
最奇异的是，视野中竟然浮现出无数超出视觉意义的「线条」，从感官上看着像线条，在周围急速穿梭。
半个呼吸后。
晕眩感骤然消失。
黑暗如退潮般急速退却，显露出一个铺着红色地砖的宽大厅。
每一块地砖呈六边形，透着水晶般莹润的质感，表面雕刻着一朵玫瑰。
但雕刻的技艺超乎寻常肉眼看过去，那些玫瑰竟像是从地砖之中活生生地生长出来。
视线扫过，整片地面如同一座玫瑰丛林，漂亮得令人屏息。
娜莎看到了莫宁眼眸中的惊艳，颇为友好地开口：「你应该猜出来了，这里就是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玫瑰厅，以后你将会成为这里的常客。」
她顿了顿，含笑补了一句：「或许你会在这个玫瑰厅出没几十年。」
女学徒的语气非常柔软，与方才那个牙尖嘴利的「尖角鞭魔」判若两人。
莫宁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从容地说了一句公式化的客套话：「我非常期待。」
随即，他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心底盘旋的疑问：「刚才瞬影粉传送的时候，我眼睛看到的那些线条」，是空间锚点对精神的干涉吗？」
他脑海中翻涌着从【真理秘瞳】解析三级巫术【永夜天幕】时获得的空间知识碎片，经过自己的推演整合，得出了这个推论。
但他不敢完全确定，便趁此机会向眼前这位三级学徒求证。
同时这也是一个隐晦的试探一这座深红玫瑰实验室里，有没有空间巫术的研究项目。
然而。
事情与预料得不一样。
莫宁本以为，对面这位三级女学徒，在学院里摸爬滚打了半个多世纪，回答这样一个空间系的基础问题应该不在话下。
但站在对面的娜莎却一脸懵逼，柔和俏脸分明写着「你在问什么」这句话。
莫宁也愣住了。
这应该只是空间系的基础知识，怎么连三级女学徒都听不懂？
娜莎满心尴尬，她竭力向导师的心头肉释放善意，却不料这小子劈头盖脸丢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线条是什么？
她用过无数次瞬影粉，从未见过什么线条。
这让她如何作答？
尴尬的空气笼罩了半秒，便被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刺破：「是的，莫宁，刚才你看到的线条，确实是空间锚点。」
伴着这句话，一名穿着精美白色巫师袍的女性，凭空出现在大厅内。
她的模样非常奇特，留着一个光头，左眼是一枚异常复杂的机械眼，瞳孔深处有蓝色电芒如蛇信般舔。
莫宁飞快瞄了一眼对方的领口，立刻躬身行礼，姿态端正而谦逊：「阁下！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按照学院的规矩，一级巫师和二级巫师穿着白袍，等级标志位于领口。
一级巫师的领口两侧绣着一片术数纹，二级则是两片术数纹。
所谓的「术数纹」，就是以术数计算出来的特定花纹。
其中包含着巫师的名字丶等级信息。
以莫宁的理解，这就是巫师版的「二维码」。
这位女巫师领口有两片术数纹，显然就是实验室的主人—二级巫师伊琳。
伊琳用一句非常精简的话，便点破了莫宁与娜莎之间认知差异的根源：「视觉基于意识，意识基于理解。」
莫宁若有所思。
他大略听懂了巫师表达的意思：
空间巫术的某些层面直指意识本身，只有当你的意识能够与之共振丶能够「理解」它时，你才能「看见」。
反之它便如同不存在。
娜莎却感觉很糟糕。
她忽然感觉，莫宁才是三级学徒，而她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新人。
伊琳一眼都没看娜莎，始终注视着莫宁：「实验室有空间巫术的研究项目，但你的精神强度得达到60点以上，否则意识太容易迷失在空间中。」
这是一种许诺精神强度60点以后，再来参加相关的研究吧。
莫宁又是惊喜又是佩服。
惊喜的是，自己试探的结果远超预期；
佩服的是，这位巫师的洞察力实在锐利得可怕，只凭只言片语便将他整个人看得通透，那感觉就像不着片缕地站在对方面前。
伊琳的说话风格，展示出了极度的利落：「我让你过来，主要是向其它实验室宣告，你是我的人。」
女巫师的下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谁敢打你的主意，就是在挑战我！」
莫宁秒懂。
估计背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位阁下收到了信息，急急忙忙来「宣誓主权」了。
但他对深红玫瑰实验室没有什么恶感，倒也不怎么在乎。
伊琳的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满意：「莫宁，你比我预想得更出色，既然让你来了，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女巫师微微一顿：「我给你一滴【魂灵水】当见面礼吧。」
莫宁有点茫然。
【魂灵水】是什么？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脑子里的信息检索系统也没有生效。
娜莎咬了咬娇艳红唇，内心嫉妒得都快爆炸了。
奥秘在上！
一滴【魂灵水】至少提升1点精神强度，导师竟然会如此慷慨？
伊琳亲自给予了解释：「你凝聚第一道灵环后再服用，视每个人灵魂特质的不同，【魂灵水】可以提升1点到1.5点精神强度。
「这东西非常珍贵，连正式巫师弄一滴都不容易，并不适合现在交给你，我暂时给你保存在实验室里。」
莫宁听得心头一震。
老天！
这么强大！
他哪里还不知道，【魂灵水】就是忠诚费。
莫宁没有一丝犹豫，便保证道：「阁下，我以灵魂起誓，永远不会背叛深红玫瑰实验室。」
他知道面前这位女巫师不喜欢废话，所以他的誓言也足够乾脆。
伊琳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轻，却的确是一个微笑：「三十年就足够了，并不需要永远。」
女巫师迅速结束了召见：「好了，到此为止吧。」
她第一次对娜莎说话了：「你送莫宁回去。」
「去」字还在空气中飘荡，伊琳凭空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朵玫瑰虚影。
玫瑰洒下了片片花瓣，就此凋零掉了。
娜莎站在原地，以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莫宁。
莫宁被看得有点发毛。
但他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过了好几秒。
娜莎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幸运的小子！」
莫宁深以为然。
他已经猜了出来，这滴【魂灵水】与第二次全体考核有着密切的关系。
某种意义上而言，它才是考核的终极大奖。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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