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不小的财富。
沉渊砂旁边搁着几株用玉盒封存的灵药,陆羽打开一只玉盒看了看,里面是一株百年份的紫玉灵芝,品相完好,药性浓郁,是炼制几种一阶中品丹药的上等辅材。
另外几只玉盒里分别装着青髓草丶赤精花和几味他一时叫不上名字的药材,每一株都用灵土裹着根系,保存得极为用心。
若是放入道土的药园里,说不定还有救活,重新种植的希望。
除了沉渊砂和灵药,袋中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灵铜丶两块银白色的碎灵银,都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最后是一本书册,封面上用着古怪的文字写着「桃神密祭仪典」几个字。
不像是正统的练气法门,反而像是一些巫蛊旁门之道弄出来的东西。
陆羽翻开书册粗略扫了几眼,里面详细记载了一种供奉「桃神」的古怪仪典。
通过手段引导凡人按照仪典祭司桃神,长久祭练之后,能让桃神感气结胎,孕育桃神偶。
整个过程繁复艰难,陆羽看了都直摇头。
陆羽将百宝袋重新系好,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收入道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木头小人。
陈秋林管它叫桃神偶,倒是跟书册上记载的仪典内容对得上号。
只不过陈秋林显然还没把这东西祭炼到家,偷袭的时候动作虽快,却少了几分真正的力量。
不够快,不够准!
否则刚才那一刺也不至于被他如此轻易地挡住。
「回头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多一门防身的手段。」
他将桃神偶也收进道土,站起身,朝地火洞深处走去。
陆羽走进地火洞,沿着通道深入,一路仔细检查。
长春谷的人倒是没有动他布置的引火法阵,聚火阵丶导引阵和储火阵都完好无损。
阵基上的阵纹依旧流畅运转,地火之气沿着导引节点一节一节往上输送,稳定而充沛。
看来陈秋林也知道这阵法是好东西,不舍得破坏。
储火阵上搁着好几尊廖家的丹炉,炉膛里的地火还在烧,但炉中炼到一半的药材早已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被地火烤成了焦炭。
陆羽打开一尊丹炉的炉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炉底粘着一层黑漆漆的残渣,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药材了。
他将几尊丹炉里的废渣清理乾净,又把丹炉一一收回道土,等回去还给廖家。
除了这些丹炉和被长春谷弟子们搬进来的一些炼丹材料丶生活杂物之外,地火洞里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陈秋林显然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炼丹房,还没来得及把长春谷的家底搬过来。
陆羽搜刮完地火洞,将东西收好,随后催动传讯玉符,联系上廖家。
玉符那头传来廖欢苍老而焦急的声音,问他情况如何。
陆羽只说了一句:「陈秋林死了,地火洞拿回来了。」
玉符那头震惊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廖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一下,才传来廖欢颤抖的声音:「多丶多谢仙师————廖家上下,永世不忘仙师大恩!」
陆羽让廖明德守好廖家,自己在地火洞等廖欢过来。
通知完廖家,陆羽又从道土中翻出那只许久未用的灵鼠哨,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哨声无声无息,却以一种特殊的波动远远传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只黄毛大鼠从山坳入口处的碎石堆里钻了出来,四蹄翻飞地跑到陆羽面前,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正是蒙阳城城主周维清的那只灵鼠道兵。
「陆道友!陆仙师!您可真是神功盖世丶法力无边啊!」
灵鼠道兵嘴里传出周维清尖细的嗓音,语气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那陈秋林在蒙阳城横行霸道几十年,几大家族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您这才刚到,一掌就把他拍死了!小的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把茶壶都打翻了!」
「您不知道啊,长春谷这些天压得蒙阳城其他势力喘不过气来,陈秋林仗着练气六层的修为和那几件法器,连小的这个城主都不放在眼里。」
「您这一掌,可不仅仅是帮廖家报了仇,更是替蒙阳城除了一大害啊!」
陆羽坐在储火阵旁的石台上,一边听着周维清喋喋不休的吹捧,一边翻看从陈秋林百宝袋里搜出来的那本《桃神密祭仪典》。
木头小人被他用金龙阳气牢牢按在旁边的石台上,动弹不得,简陋的木雕五官扭成一团,既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他将书册从头到尾快速翻了一遍,书册前半部分将桃神的祭祀方法,书册后半部分专门有一章讲如何收服已经祭炼成型的桃神偶。
核心是要抹去原主人留在桃神偶体内的法力烙印和分神印记,然后以自身法力和一丝灵识重新祭炼。
抹除法力烙印不难,但那只木头小人体内还有陈秋林留下的一丝分神。
这丝分神与木偶本身的灵性已经融为一体,强行抹除极有可能会损伤木偶本身的灵智。
难怪这东西不能收入道土,它的体内有陈秋林的一丝分神。
虽然微弱,却让它在道土的判定中被当成了「生灵」,而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陆羽暂时按下收服的念头,将书册翻回前面几章,先研究起桃神偶的炼制原理来。
正看得入神,廖欢到了。
廖欢是急奔赶来的,一路跑来,拄着乌木拐杖快步走进地火洞,一进门就看见储火阵上好好地运转着,丹炉虽然不见了,但地火火炎依旧稳定如初。
再看到旁边石台上被金龙阳气牢牢按住的木头小人,以及气定神闲翻着书册的陆羽,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
「仙师————」
廖欢深深鞠了一躬,苍老的声音有些哽咽:「多谢仙师,替我廖家报仇,打杀了陈秋林那个畜生!」
陆羽合上书册,站起身来,拍了拍廖欢的肩膀:「陈秋林死了,长春谷还在。他带来的这些弟子不过是先头部队,长春谷里还有不少修士,谷中这些年积攒的家底也不容小觑。斩草要除根,趁陈秋林已死的消息还没传回长春谷,我们今晚就动手。」
廖欢直起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仙师说得对!陈秋林一死,长春谷群龙无首,正是收拾他们最好的时机!」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老夫这就回去召集人手,把廖家能打的都带上!」
「不用那么多人,兵贵神速,我在长春谷里有人!」
陆羽抬手制止了他,转头看向趴在石台上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灵鼠道兵:「周城主,长春谷的山门在什么位置,谷中有多少弟子,地形如何,你最清楚不过了吧?」
灵鼠道兵噌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陆羽拱了拱,周维清的声音又尖又快:「清楚清楚!小的在蒙阳城当了这么多年城主,长春谷那点底细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长春谷在蒙阳城西南大约三百里处,坐落在一处山谷里,谷口布有简单的防护阵法。」
「谷中有正式弟子数十人,加上外门附庸三百人。总共,不过都是些练气一二层的货色,几个练气三四层的中层弟子算是有点本事,但在陆仙师面前那就是土鸡瓦狗!」
「陈秋林这次来地火洞还带走了谷中最精锐的几个弟子,如今谷中更是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陆羽点了点头,将灵鼠哨重新收入道土:「那就请周城主带路吧,今晚就把长春谷收了。」
廖欢愣了一下,看看灵鼠道兵又看看陆羽,旋即反应过来。
陆羽这是要把长春谷连根拔起,而且连蒙阳城城主都被他拉来当向导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狠色:「仙师说得对,拿下长春谷就在今日!」
陆羽留下两只赤鸦道兵看守被俘虏的长春谷弟子,顺便守着地火洞的储火阵,自己则带着周维清和廖欢,趁着夜色朝长春谷的方向赶去。
白月在山林间飞驰,蹄底的月华光晕在碎石上点点生光。
廖欢紧随其后,灵鼠道兵则蹲在白月的鹿角上,两只前爪紧紧抓着鹿角的分叉,嘴里不停地往外蹦着长春谷的情报。
「陆仙师您放心,长春谷的护谷大阵不过是一套一阶下品的青木阵,撑死了挡住练气三四层的修士,在您面前那就是纸糊的篱笆!陈秋林一走,谷中留下的弟子,最高不过练气四五层,不值一提!」
陆羽没有接话,只是让白月加快了速度。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三人的身影在山林中飞快穿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山谷中出现了火光。
那是一座隐藏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山谷,谷口狭窄,两侧峭壁陡峭,一道青蒙蒙的光罩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光罩表面隐隐有藤蔓般的纹路流转。
透过光罩,能看见谷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连片的房屋,有一些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人声笑语。
长春谷到了。
谷中的修士们显然还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已经死在了地火洞外,还在过着与往常一样的夜晚。
陆羽翻身下鹿,大步朝谷口走去。
他手中提着一具焦黑的尸体,陈秋林的身躯虽已被烈火焚天掌烧得面目全非,但他的脸还在。
谷口的防护阵法感应到有人靠近,光罩上的藤蔓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哨塔上两个正在打盹的弟子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探头往下看,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喊道:「什么人?长春谷重地,擅闯者.
」
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见了陆羽手中提着的那具尸体,看见了那件被烧得千疮百孔的深青色道袍,看见了那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老祖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老丶老祖?!」
陆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将陈秋林的尸体高高举起,声音灌注法力,如惊雷般在整个长春谷上空炸响:「陈秋林已死!长春谷所有人,放下法器,跪地投降,可免一死!」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激起嗡嗡的共鸣。
谷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惊呼声丶脚步声丶东西碰撞声此起彼伏。
有人从屋中冲出,看见谷口提着老祖尸体的陌生修士,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有人下意识想要拔剑,却被身边的同门死死按住。
守门弟子颤抖着打开了护谷大阵,光罩上的藤蔓纹路迅速黯淡下去,谷口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羽提着陈秋林的尸体大步踏入长春谷,一路畅通无阻。
两侧的房屋前,长春谷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跪倒在地,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声啜泣,但没有一个人敢起身反抗。
老祖的尸体就在眼前,那具焦黑的尸身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一个练气三层的中年修士从人群中暴起,手中长剑裹挟着青色的木行法力朝陆羽后心刺来,口中嘶吼着「为老祖报仇」。
陆羽连头都没回,他身后的廖欢已经出手了。
吞阴葫芦从袖中飞出,葫口喷出一股浓烈的灰黑色阴雾,化作一道旋转的黑风,将那中年修士连人带剑卷入其中。
黑风过处,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等黑风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血水和几片碎裂的布料。
廖欢拄着乌木拐杖,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陈秋林打伤他的儿子丶重伤他的族人丶夺走廖家的地火洞,他忍这口气已经忍了太久。
今日陆羽让他跟着来收长春谷,就是要给他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中的主路朝山谷深处走去。
沿途的长春谷弟子看见这一幕,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将手中的法器扔在地上,跪得更加端正了几分。
越往山谷深处走,房屋越显精致,灵气也越发浓郁。谷中央是一座宽敞的议事大殿,殿前的广场上,十几个修为稍高的长春谷弟子已经聚集在一起,为首的是谷主和几个练气二三层的中层弟子。
他们显然刚刚从修炼中惊醒,连法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脸上的表情又是惊惧又是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家老祖怎么会在短短半个晚上就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谷主正要硬着头皮开口,人群中忽然有几个人同时越众而出,快步朝陆羽走来,然后在所有长春谷弟子惊愕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齐声道:「属下恭迎仙师!」
为首之人正是陈长春。
这位长春谷的中层弟子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心绪。
他身后跟着赵青山等几个早就被陆羽收服的长春谷弟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去看昔日的同门。
他们是陆羽早在几年前就安插在长春谷中的眼线,本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仙师里应外合,立个大功,没想到长春谷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覆灭的。
老祖陈秋林被一掌拍死,整个长春谷在一夜之间改换门庭。
这种摧枯拉朽的力量,让他们对陆羽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谷主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陈长春————你————你们————」
「谷主,认命吧。
「陈长春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陈秋林已死,长春谷从今夜起便是陆仙师的产业。你若识相,主动归降,仙师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谷主环顾四周,广场上跪了一地的长春谷弟子,陆羽身边杀气腾腾的廖欢,地上那滩还未乾涸的血水,还有远处谷口方向隐隐传来的赤鸦道兵凶戾的啼鸣。
他眼中的挣扎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将腰间的法器解下放在地上,双膝跪地,俯首道:「长春谷谷主赵长松,愿降。」
他一跪,身后那十几个中层弟子也纷纷跪了下来。最后几个还在犹豫的见大势已去,也只能咬咬牙扔掉法器,跪地俯首。
陆羽收回目光,对陈长春点了点头:「带路,去宝库和藏经阁。」
陈长春连忙起身,对长春谷的布局了然于胸的他带着陆羽穿过议事大殿,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朝山谷最深处走去。
廖欢带着几个归降的中层弟子跟在后面,灵鼠道兵则被陆羽留在广场上,和几个道兵一起,盯着那些投降的长春谷弟子。
宝库和藏经阁都建在山谷最深处的一座石壁前,两座建筑紧挨着,被一道更加凝实的青色光罩单独笼罩。
陈长春从谷主手中取来令牌,打开了防护阵法。
宝库里堆着不少灵材和丹药,几排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药材丶矿石和兽皮兽骨,角落里有几口大箱子,装的是金银铜钱。
藏经阁里的书架上有数十卷功法法诀,虽然品阶都不高,但胜在种类齐全,从基础功法到各类法术都有涉猎。
陆羽将宝库中的灵材全部收入道土,又让廖欢负责清点登记藏经阁中的功法法诀,然后召出几只赤鸦道兵和黄巾力士,分别守在宝库和藏经阁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等肖玉和廖长青带着蛇信村的人手赶到长春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两人是连夜赶来的,骑马跑了大半夜,脸上都带着倦色,但眼中满是兴奋。
廖长青一进山谷便看见广场上跪了一地的长春谷弟子和那具焦黑的尸体,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咧着嘴笑了。
「仙师,您这效率也太快了。」
他搓着手,眼睛已经在宝库的方向扫了好几圈,「我还以为至少得打个几天几夜呢,结果您一晚上就把活儿干完了。
3
肖玉倒是比他镇定得多,只是望向陆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崇拜。
她绕着山谷走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仙师,这地方的天地灵气比蛇信村浓郁了至少一倍不止!而且山谷四周的山壁是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谷中灵田也比蛇信村多了好几倍,都是开垦了多年的熟地,土壤肥力比我们新开的荒地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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