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渐远去,车轮碾过村路,扬起一小片尘土。
铜铃随着车身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出去很远。
几个村民还站在路旁,伸长脖子看着,直到马车转过村口的大槐树,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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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正站在院子门口,面色平静地望着那个方向。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袍,和方才那辆雕花马车丶那个衣着体面的管家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脸上也没有什么波澜。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过去了就过去了。
宋福并没有待多久。
进了屋,喝了盏茶,把礼物送到,又转达了宋砚清的话,就起身告辞了。
走之前,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云正。
「正少爷,这是老爷让我转交给您的。」
云正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处那枚兰花印记,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福又行了一礼,带着两个护卫上了马车。
马车掉头,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出村子。
云正没有挽留。
他知道,宋福如今是宋家三房的管家,身上事务繁多,能亲自过来一趟已经很难得,不可能逗留太长时间。
当年那个跟在少爷后面跑腿的小福子,如今也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老村长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沉默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阿正,你要去江城吗?」
云正收回目光,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江城虽好,但却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扎根的。」他说道,语气平静,「又何必去呢,我现在在家挺好的。」
老村长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不去的好,不去的好。」
当年儿子从书院回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候他问过很多次,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儿子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沉默。
问得多了,他就再也不问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可今天宋福一来,他才发现,原来那些事一直都在。
但儿子说了不去,他就放心了。
江城再好,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该去的地方。
那些贵人,那些大户,离得越远越好。
哪怕儿子现在跟那里的贵人交情不浅,也是一样。
云正看出老父亲的心思,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爹,这些年我都已经习惯在家的日子了,哪里也不去,您就放心吧。」
老村长看着儿子的笑容,心里踏实了些,点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云正站在院子里,没有马上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回到云来村的每一天都一样。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桌上放着那两个木箱,还有宋福留下的那封信。
云正走到桌前,拿起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做的,摸上去光滑细腻,和他平时用的那些粗纸完全不一样。
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砂印,是一朵兰花的纹样,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他看着那枚印记,心神一阵恍惚。
那年春天,道城外的山坡上,花开得漫山遍野。
他们几个人骑马去赏花,酒喝到酣处,有人提议设计一套只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和砚清兄丶杨兄丶林兄,还有她……
七个人,七枚印记,各不一样。
他的是一朵祥云,砚清兄的是一朵兰花,杨兄的是一柄小剑,林兄的是一支笔,她的是一弯新月……
那时候他们以为,这些印记会用一辈子。
以后天南海北,各奔东西,看到印记就知道是谁的信了。
后来呢?
后来那弯新月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的祥云也沉寂了十几年。
云正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也是上好的宣纸,薄薄的,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宋砚清的字还是那样,行书潇洒,笔力遒劲,一看就知道这些年的功夫没落下。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的好几页。
云正慢慢地看下去。
砚清兄在信里说了很多事。
他自己这些年执掌宋家三房的事,杨兄在军中谋了个职位,林兄开了间书画铺子,生意还不错。
还有书院的变化,江城这些年的发展,哪条街新开了什么铺子,哪个季节哪里的花开得最好……
絮絮叨叨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云正看着那些字,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砚清兄还是那个性子,看着洒脱不羁,其实心细得很。
知道他这些年一个人在村里,怕是连外面的消息都听不到,就故意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写进来,像是在跟他聊天一样。
信的最后,砚清兄又提了回江城的事。
云正看了一遍,没有再看第二遍,将那段话略了过去。
反倒是信里另一段话,让云正更加在意。
「正兄,弟备了些薄礼,皆是些寻常之物,望兄莫要推辞,另有几册书籍,虽非什么珍本,但也是弟这些年搜集所得,或可对兄有所助益……」
云正放下信,目光落在那两个木箱上面。
他走过去,先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最上面放着一个精美的木盒,木盒下面,是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册。
他粗略看了一眼,少说也有几十本。
他把木盒拿出来,轻轻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薄薄的纸片,颜色微黄,上面印着复杂的纹路和数字。
纸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拿在手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云正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宝钞。
他在书院的时候见过,宋砚清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出门从不带沉重的灵钱,都是用这种宝钞。
大面额的宝钞,一张就抵得上成百上千的灵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手不自觉地滞了一下。
一千灵钱。
老村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灵钱?阿正,你这位好友,出手也太大方了,这也能叫薄礼?」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家里一年种灵谷的收入,刨去灵税和留种的,能剩下几枚灵钱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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