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营他带得好,步卒他也能带好。你放心,他不会把你的兵带垮。」
张飞想了想。「行。交给仲遂,俺放心。」说完大步走出书房,脚步轻快的很。张飞已经在幻想带领骑兵冲锋陷阵场景了!
高顺接手步卒的过程很顺利。张飞手下的几个军候早就知道高顺练兵的手段,陷阵营那几百号人,个个都是铁打的。他们对高顺服气,交接过程顺顺当当。高顺把一万多步卒重新编了营,分驻善无城和雁门关两地。操练从不间断,风雨无阻。
赵煜的弓手也扩编了,从一千人扩充到两千人。他从鲜卑俘虏中挑了一百多个箭法好的,编入弓手营当教头。那些鲜卑人骑射了得,步射也不差。
赵煜在营地里来回走,看着那些新兵拉弓放箭,偶尔停下来纠正一下姿势,不多话,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刘政把军队的事安排妥当,转头去了山谷里的工坊。
周艺的工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间草棚的小作坊了。流水线沿着山壁展开,从矿石筛选到铁料锻打,从粗坯成型到精磨淬火,一道道工序分得清清楚楚。匠人们各司其职,各干各的活,整个工坊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运转得有条不紊。
周艺蹲在炉前,身上穿着粗布围裙。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水从炉底流出来,倒进模具里,嗤嗤地冒着白烟,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政在他旁边站定,周艺没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将军来了?」又转回去盯着炉火。
「周师傅,想不想再提高炉温?」刘政问。
周艺终于转过头来。「怎么提?」
刘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几道工序,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楚!
灌钢法!
以生铁和熟铁合炼,生铁含碳高熔点低,熟铁含碳低熔点高。把生铁熔化成铁水,淋在烧红的熟铁上,铁水渗进熟铁的孔隙里,反覆锻打,碳分均匀,炼出来的钢硬度高韧性也好。
灌钢法不是刘政想出来的,是从后世记忆中摸索出来。
周艺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阵,伸手指着其中一行字问了一句「淋几次?」
刘政说淋三次,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够。周艺又问温度,刘政说炉温越高越好,煤窑那边的热量够不够?周艺说够,黑石沟的煤好,炉温比木炭高了一大截。
周艺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他站起来。「将军等着,老汉试试。」
灌钢法的试验持续了一个多月。周艺带着几个老匠人,把炉子改了又改,风口加了又加,风箱都换了两茬。
第一批炼出来的钢太脆,刀口一碰就崩,刘政看了一眼说碳太高了。第二批太软,砍了几下就卷刃,刘政说碳太低了。第三批,周艺不敢动了,把刘政请来亲自验看。
刘政拿刀在铁砧上砍了三下,刀口完好,又拿锉刀锉了几下,锉不动。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刀递给周艺。
「成了。」
灌钢法炼出来的钢不光硬,还韧。用来打兵器,刀刃不卷,枪尖不折。周艺把工坊里最好的几个匠人抽调出来,专门打造将领们的专属兵器。
关羽的新刀周艺亲手锻打。刀身比普通的环首刀长出一倍,刀柄也长,双手握持,刀背厚实,刀刃略弯,劈砍时重心靠前。
关公的偃月刀在历史上要到宋朝才定型,但在雁门,周艺硬是凭着灌钢法打出了一柄形制相似的战刀。
刀身狭长,刀头有弧度,刀背开了槽。
刀成那天,关羽来工坊试刀。周艺在院子里立了一排木桩,关羽骑在马上,一刀劈下去,三根木桩齐刷刷断成两截。刀刃完好,连个缺口都没有。
张飞的蛇矛比偃月刀晚几天出炉。矛身一丈二,矛头双刃,形如蛇信。矛杆是百炼钢绞成,韧性和硬度兼顾。张飞拿到手里,舞了几下,矛尖在日光下画出一道道银弧,虎虎生风。矛身弹性刚好,刺出去不颤,收回来不晃。
张飞把矛杆往地上一顿,矛头在青石板上戳了一个白印,咧嘴笑。「好矛!」
太史慈丶张辽丶陈溯每人一柄钢枪,枪杆比寻常的枪粗了一圈,韧性却更好,用力刺出去枪尖不晃。枪头是三棱形的,开了血槽,刺入人体后容易拔出。
周仓的大刀最简单也最费铁,刀身宽厚,刃口锋利,足足二十斤重。周仓扛在肩上,在院子里抡了几圈,满意大笑!
高顺的斩马刀是最后锻造。刀身比关羽的偃月刀还长,刀柄也长,双手握持,刀身略弯。
高顺试刀的时候没有骑马,站在地上双手握刀,一刀横扫,木桩拦腰断成两截,断口齐得像锯过。高顺把刀收回鞘里,吐出两个字:「顺手。
一众武将满意离去!
夜晚,周艺的工坊灯火通明,匠人们还在忙活。灌钢法炼出来的钢不光打兵器,还能打甲片。
周艺说用灌钢法打的甲片比以前的硬三成,还轻两成。刘政让他先打五百副,给骑兵换上。
刘政刚回到雁门,戏志才把一张邸报推过来,「朝廷在讨论并州牧的人选。刘焉去了益州,刘虞去了幽州,并州不能没有州牧。丁原在并州待了一年多,没干出什么名堂,朝廷里有人提议换人。」
刘政看完邸报,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戏志才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他望着善无城外黑沉沉的原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将军,并州牧的位子,朝廷不给,我们自己拿。」
刘政依旧接话。戏志才转过身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各半。「将军不是刘焉,也不是刘虞。刘焉去益州是为了躲,刘虞去幽州是为了稳定。将军在并州,是为了把并州变成自己的地盘。」
刘政抬眼看向戏志才,「这话不要在外面说。」
戏志才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在我这里烂在肚子里。」
刘政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戏志才旁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并州牧的事,先不急。丁原在太原,我们不宜跟他撕破脸。白波军还没灭,屠各部的乱子还没平,鲜卑那边也不消停。我们先把这些事办了,再谈州牧的事。」
戏志才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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