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万石粮草。」
戏志才沉默了片刻,手从背后松开,垂在身侧。「可以。只要骨都侯退兵,一万石粮草,三个月内送到屠部牧场。另外,末将还有一个提议。」
呼衍骨都侯眯起眼睛。「说。」
「骨都侯退兵之后,可以做出向北进攻鲜卑的态势。不必真打,做出样子就行。和连听说后方不稳,必然分兵回援。善无城下的压力就小了一半。刘将军打赢了这一仗,骨都侯拿到牧场和粮草,两全其美。」戏志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诱惑道。
呼衍骨都侯没有多言,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
帐中几个千夫长低声交换了几句,声音很低,用的是匈奴语。戏志才一个字都听不懂,目光定在呼衍骨都侯脸上。
呼衍骨都侯把酒碗放下,抬起头看着戏志才。「退兵可以,佯攻鲜卑也可以。但粮草要先送。一万石,少一粒都不行。牧场的事,等刘政打赢了再说。打赢了,派人来屠部谈。输了,那什么都不用谈了。」
戏志才抱拳。
呼衍骨都侯挥手让他走,没有留人,也没有派人送他。
戏志才转身出了帐,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更警醒了几分。
他牵过马来,翻身上去,出了南匈奴大营。走出去很远才回头望了一眼,营地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刘政收到戏志才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戏志才的亲笔信,半路遇一路斥候送回来,信中写着屠部已退,需要粮草一万石,屠部将做出北上进攻鲜卑的姿态。
刘政把信看了两遍,脸上浮出笑容。不愧是谋国之士,一万多人的南匈奴就这样被解决了,还多了一股助力。
没有过多犹豫,刘政当即派人前往善无调集一万石粮草送去屠部营地。
此时骨进的鲜卑大军已经不到五十里了。南匈奴退兵的消息还没传到他耳朵里,再过几天他才会知道。知道了也没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骨进骑在马上,望着南边那道灰黄色的地平线。
身后是两万鲜卑骑兵,旌旗连绵,刀枪如林,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浅沟。约定的时辰已经过了,屠部的人没有来。
从清晨等到午后,斥候派出去一拨又一拨,回来的都摇着头。
骨进派出去最远的那拨斥候跑出去上百里,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屠部大营已经空了,营地上只剩灶坑和马蹄印,方向朝西。
骨进的手背青筋暴起,马鞭的皮条在他掌心里勒出一道红印。
骨进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檀石槐。老大人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草原上的仗,七分靠胆,三分靠谋。胆没了,谋略得再精也是输。
7
骨进睁开眼,眼中闪过狠辣和坚定,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夕阳下一闪。他策马从阵前跑过,刀尖指天,从阵头跑到阵尾,两万双眼睛跟着他的刀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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