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甲,没有带兵器,马背上只挂着一个水囊和一个布塔链。搭裢里装着几张地图和几份文书,还有一小包干粮。
张飞在营门口看见他,愣了一下,跑过去问他去哪儿。戏志才说去南匈奴大营转转。
张飞瞪大了眼睛,问你一个人去?戏志才点了点头,张飞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要不俺跟你去吧,俺的长矛————」
戏志才摆了摆手,策马出了营门。张飞站在营门口,望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旷野上,挠了挠头,想想还是不放心,快速转身去找刘政。
刘政告诉他早已知晓,让他安心回去操练。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无奈扛着长矛走了。
南匈奴的大营在善无城以西百余里处,戏志才骑马走了整整一天。他到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营地里炊烟袅袅,士卒们围在火堆旁烤羊肉。
外围守卫的士卒拦住了他,用匈奴语问了句什么,戏志才没听懂,用汉话报了自己的身份,讨虏将军帐下军师,奉将军之命,求见呼衍骨都侯。
守卫愣了一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千夫长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领着他往营地里走。
大帐在营地中央,帐顶插着一面狼头大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帐帘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烧着炭盆,炭火烧得正旺。
呼衍骨都侯坐在主位上,四十来岁,面阔口方,络腮胡,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皮袍,腰间系着金带,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玉扳指。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酒碗停在半空中,眯着眼睛打量着走进来的戏志才。
帐中两侧坐着七八个千夫长,一个个膀大腰圆,目光不善,有人手按在刀柄上,有人嘴里嚼着肉乾嘎吱嘎吱响,目露凶光。
戏志才站在帐中,抱拳行了一礼。「讨虏将军帐下军师戏志才,见过骨都侯。」
呼衍骨都侯没有还礼,也没有让他坐。他把马奶酒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刘政让你来做什么?」
戏志才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帛书,展开,铺在案上。帛书上的地图画得很粗,但草原北部那片争议牧场的轮廓很清晰,用朱笔描出一道红线。
「骨都侯请看。这片牧场,方圆数百里,水草丰美,本是匈奴人的祖地。檀石槐强占之后,匈奴人再也没能踏上这片土地。如今檀石槐已死,和连懦弱无能,正是收复祖地的大好时机。」
呼衍骨都侯低头看了一眼地图,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端起马奶酒又喝了一口。「祖地?匈奴人的祖地在大漠以北,这片牧场什么时候成了匈奴人的祖地?你一个汉人,倒替匈奴人操起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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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的千夫长们轰然笑了起来。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用匈奴语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戏志才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等着笑声落下去。笑声渐渐平息,千夫长们擦眼泪的擦眼泪,喘气的喘气,再看戏志才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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