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太行山沿线,有的是黄巾溃兵,有的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有的是趁火打劫的山贼,山头林立,旗号繁多。
「这些义军互不统属,大的上万人,小的几百人,但张牛角在博陵一带威望很高,各股势力都卖他几分面子。他现在自称将兵从事」,打的是举义的旗号,不劫掠百姓,只抢官府和世家。附近的几个县都告急了,郡兵守城有余,出击无力。」
田豫声音不高,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手指在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山脉线条间穿梭。
「剧斥候回报,张牛角已经开始往常山郡渗透了。常山真定一带,有个叫褚燕的年轻人也在聚众。褚燕手下有上万人,剽悍敏捷,在山泽间来去如风,人称飞燕」。张牛角派人去联络他,两人已经见过面了。」
戏志才一直没有开口,站在舆图前盯了很久。
「将军,此人不可小觑。他占的不是平原,是太行山。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官军进山清剿,兵力施展不开。各郡的郡兵守城有余,进山剿匪根本不够用。刺史张懿手里那点兵,连自保都勉强。」戏志才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黄巾主力虽然灭了,可这太行山里,还会养出更大的一股势力。张牛角这个人,比管亥聪明。」
刘政此时又想起后世的那些记载,黑山军最终蔓延到了整个太行山区,部众发展到百万之众,后来连袁绍都拿他们没办法。
张牛角死后,褚燕接过这支队伍,改名张燕,纵横冀州丶并州之间将近二十年,成了曹操定河北之前最难啃的骨头。
刘政抬起头,目光落在太行山的舆图上。「张牛角现在在什么位置?」
田豫的手指在博陵郡的位置点了一下。「他主力还在博陵。但他派出了几股人马往南边发展,常山丶赵郡都已经有他的部众了。按这个势头,入秋之前他的势力就会蔓延到上党。到时候太行山一线,从北到南全是他的地盘。」
戏志才直起身来,沉声道:「将军,上党郡是并州的南大门。张牛角的势力要是进了上党,就进了并州的地界了。」
刘政嗯了一声。他还在看舆图,目光定在太行山那一道蜿蜒的山脉线上。
「传令,斥候往南多放出六十里。常山丶赵郡方向的消息,隔日一报。」田豫应下,转身出了书房。
戏志才没有走,他站在舆图前,手指在博陵到常山之间划了一条线。
「张牛角要是真在太行山里扎下根来,朝廷迟早会让我们去清剿。不剿,张懿也得来求。到时候将军去还是不去?」
刘政若有所思道:「去了怎么样,不去怎么样?」
「去了,以将军的兵力,打他是稳赢的,但太行山太大,他往山里一钻,追不上。就算打赢了,咱们也要折损不少人手。不去,张懿压不住,上党丶常山丶赵郡都得乱,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将军也不好交代。
刘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心中回想着后世历史记忆!
张牛角,褚燕。这两个名字在史书上只占了一小段,却在太行山区扎根了二十年。后世历史中袁绍打不过他们,曹操也要等收拾完北方才腾出手来招降他们。
如今管亥败了,张角三兄弟都死了,太平道的主力已经灰飞烟灭。可这些从黄巾废墟里发展出来的势力,像野草一样,烧不尽,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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