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寒冰,刺骨凛冽。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管家负手扫视一圈,冷冷开口:「下一个————许知仙。」
最前方,一个留着长须的老者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双腿如筛糠般抖动,迟迟不敢上前。
两个仆人见状,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拖了进去。
三人穿廊过院,绕过假山流水,来到刑鸿云的房间。
房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两个仆人将迟疑不前的许知仙用力一推,他跟跄几步,跌进了房中。
房间内,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床边,不断抹眼泪。
眼见许知仙进来,她顿时站起,尖声叫道:「你们这些废物,若是治不好我儿,前面那人便是你的榜样!」
声音尖锐刺耳,满是焦躁与狠厉。
一旁,面容方正丶身量魁梧的刑家大爷刑明轩皱眉瞪了一眼自己的夫人,示意她收敛些。
随即,他看向不断颤抖的许知仙,沉声道:「快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话语平静,威胁之意却是昭然若揭。
许知仙不由抖得更厉害了,双腿发软,下身已是微微有些湿意。
他颤颤巍巍地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手指还在不停地哆嗦。
床上,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仰躺着,面容与刑明轩有七八分相似。
其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如游丝,胸口起伏几不可见。
许知仙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搭上青年的手腕,闭目诊脉。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然一白,比床上之人还要难看几分。
他畏缩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刑大爷丶夫人,大公子乃是被纯阳火劲所伤。要么服下八阶丹药水元丹,要么寻得水脉神宫境以上强者以劲力调养————别无他法啊!」
妇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张牙舞爪地破口大骂:「又是这等老生常谈!要你有何用?废物!全是废物!」
刑明轩眉头一皱,猛然瞪了她一眼。
妇人顿时一缩,委屈地坐回床边,捂着脸抽泣起来。
许知仙心头一松,冷汗涔涔而下,暗暗庆幸逃过一劫。
他连忙起身,便要告退。
「拉下去吧,杖毙。」
刑明轩淡淡道,语气平静异常。
许知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刑大爷饶命!刑大爷饶命啊!小的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无能为力————」
刑明轩负手而立,面色漠然,看也不看他一眼。
妇人坐在床边,望着儿子惨白的面容,眼中只有心疼与焦躁,浑然不顾身后发生的一切。
「带走。」
两个仆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许知仙,拖了出去。
片刻后,外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妇人看向刑明轩,泪眼婆娑,声音哽咽:「老爷,莫非我们就要这般看着儿子变为废人吗?」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能不能————求求父亲出手?他是赤血境强者,无论是寻找水元丹,还是水脉神宫境强者,都比我等轻松许多。」
刑明轩闻言,脸色微微一沉,没有立刻答话。
他焦躁地在房内渡步,随即异常地烦闷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寻父亲帮忙吗?那水元丹何等珍贵?纵然是【御炁】强者,也极为重视的武道资粮,哪是那般容易获得的!」
「你以为父亲为何不在府内?便是去寻那阎君去了。以对方头颅,寻十三皇子换得水元丹,便轻而易举了!」
他脚步微顿,浓眉竖起,恨声道:「至于水脉神宫境强者?云儿这伤,岂是寻常水脉神宫境能治的!至少得是修得六阶劲力的神宫境圆满天骄方可————我等去何处寻得这等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恨意如炽:「云澜城实在可恨!为了一年后的晋位之战,竟是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他浑然忘记了,己方亦是派出了暗杀高手,只是功败垂成了而已。
妇人泪眼婆娑,痴痴地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儿子,呜咽道:「那可怎么办啊————」
刑明轩脸色亦是阴晴不定,眉宇间满是焦灼。
这时,一个仆从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惊呼道:「老爷,夫人————有人揭榜了!」
刑明轩本欲发怒的面容陡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此时揭榜,莫非真有倚仗?」
仆从喘着气,连忙道:「对方称自己修水脉,游历至此,听闻公子有恙,特地来此尽一番绵薄之力。」
刑明轩嘴角微抽,心中冷笑。
游历至此?特地尽绵薄之力?这世上还有这般热心肠的人。
但他还是沉声道:「将他引进来。」
不过片刻,一个面貌清秀,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年轻人便被带进院子。
他步履从容,目光随意扫过四周,恰与抬着白布担架的家仆擦身而过一白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年轻人脚步微顿,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仆人将他带到屋门前,便躬身退了出去。
年轻人推门而入,含笑向着屋内二人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在下孔熙春,听闻贵公子有恙,特地前来相助尔等。」
刑明轩双眼微眯,妇人脸色亦是一凝。
二人皆是转头,紧紧地盯着这年轻人,目光如刀,审视之意毫不掩饰。
他们不知道这年轻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这大放厥词。
毕竟这几日,浑水摸鱼者已杖毙了不知多少。
刑明轩沉声道:「是吗?那请阁下速速替犬子诊断一番。若是事成,必定重谢。」
此时,易容而来的江重渊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那你们准备怎么重谢?」
妇人闻言顿感不耐,俏脸含煞,便要开口斥责,却被刑明轩抬手制止。
他紧紧盯着江重渊,冷声道:「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不知阁下想要何物?」
江重渊双眼微眯,笑容依旧:「传闻贵府内有一道剑种,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屋内二人面色顿变。
妇人的手猛然攥紧了帕子,刑明轩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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