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闪躲,身形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衣衫被割得七零八落,血痕不断在手臂丶肩背丶腰腹间绽开,触目惊心。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扇刃割开喉咙。
两道身影在山谷内不断闪现。
从瀑布旁到乱石滩,从乱石滩到枯树林,再掠过溪面,踏过草地————
扇影紧咬不放,血痕一路洒落。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为你的小情人考虑吗?你还是这般「心善」呢?」
萧衍之长笑出声,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尖锐而刺耳。
其身如柳絮,飘忽不定,迅疾如鬼魅。
手中摺扇轮舞如轮,开合之间,一道道锋锐的劲气如刀刃般席卷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扇影重重叠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铺天盖地般罩向江重渊。
每一道劲气掠过,地面便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江重渊匆忙闪躲,脚步踉跄,狼狈至极。
他侧身丶低头丶翻滚,每一次都堪堪避开致命的扇刃,却躲不开那些细碎的劲气。
衣衫被割裂,血痕不断添新。
眼角余光扫过周遭—
淡淡的红色光域,如薄雾般弥漫在四周,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心头猛然一沉。
「赤域————没想到,他竟能将领域控制到如此地步!」
那独眼老仆,竟是早已悄然出手。
只是这领域太过淡薄,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他方才竟毫无察觉。
「我虽不知你如何将灵雀变修至如此地步,但云伯这赤域,却是正好将你限制。」
萧衍之攻势恍若疯魔,摺扇开合间寒光迸射,话音与杀招一同递出:「《玄磐图录》纵然玄妙,焉能挡我六阶上品的苍梧劲之威?」
扇刃劈落,江重渊以臂格挡,衣衫碎裂,血花飞溅。
「《重楼剑法》剑三已达人力极限,你如今神宫未曾圆满,焉能再现其威?」
萧衍之身形一转,摺扇横扫,劲气如刀,逼得江重渊连退数步。
「《赤狱拳经》乃至人宗核心传承,你若能聚齐《心猿印》,《生死渡》,领悟真武之道,重现至人锤之威,我当即退避三舍。」
他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江重渊的软肋上。
「但莫说你当初对雪怀安的羞辱,便是没有,她又怎会将宗门核心传承轻易交出?」
扇影重重,劲风呼啸。
「纵是你聚齐了又如何?便是至人宗,也已然有数百年未出领悟至人锤之人!」
萧衍之神情疯狂,五官扭曲,嘶吼声震得山谷回响。
可他的眼底,却始终平静异常,如深潭死水,不见半分波澜。
身形更是缥缈难言,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似柳絮随风,又如鬼魅穿林,让人捉摸不定。
只有真正与萧衍之交过手之人,方才知晓为何会被称之为【阴侯】。
其阴狠毒辣,算尽一切的风格,令人胆寒。
而如今,曾与其交手者几乎已是尽数深埋黄土,唯有阴侯之名,永刻青霄碑上。
江重渊咬牙硬撼,双拳翻飞,以《赤狱拳经》正面迎击。
拳出之际,周身竟隐隐显化出山峰虚影,巍峨沉凝,如太古山岳横亘于前。
拳势如山崩,拳收如岳镇,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与萧衍之的扇刃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
拳扇相交,劲风四溢,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可那赤域如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着他的身法。
他每一拳都慢了半拍,每一次闪躲都迟了一瞬,只能勉强应付萧衍之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衣衫碎裂处,血痕不断添新。
他如今劲力已超七千斤,远比对方更强。
然而,赤域之下,他身形迟滞,防守尚且狼狈,遑论反攻。
「轰「6
又是一记硬撼。
幽山劲的防御被扇刃生生撕裂,一股连绵不绝的劲力如毒蛇般渗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肌体。
经脉刺痛,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萧衍之的苍梧劲如附骨之疽,沿着血肉蔓延,所过之处,如针扎刀割。
深陷危局,但他仍然冷静。
如今,他最大的优势,便是无数的生死搏杀经验。
无论是原身还是自己,所经历的厮杀,都远不是萧衍之这个侯府公子能比拟的。
然而,每每他伺机而动,准备反击之时一云长生的目光便会瞥来。
迟滞之力骤然变强,像是无形的锁链猛然收紧,将他死死捆住。
瀑布前,苏砚君强忍的牙齿咯吱声,也会在这一刻陡然加重,如钝刀刮骨,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卑鄙。
江重渊浑身浴血,衣衫槛褛,脚步踉跄,狼狈至极。
可他的双眼,却始终冷静得可怕,如寒潭映月,不见半分慌乱。
不对。
江重渊抬眸,看向萧衍之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睛。
心神猛然一震。
「不对————他是要借我之手,凝聚武意!」
明知不敌,却强行创造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不论是否卑鄙,不论是否胜之不武,无所不用其极,倾其所能,取得胜利一这便是萧衍之的武意。
看似卑劣,却无法否认他倾尽全力攀登武途的武道意志。
「发现了吗?」
萧衍之嘴角微勾,攻势不停。
摺扇轮舞如轮,劲气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扇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江重渊防御最薄弱之处。
「砰!砰!砰!」
拳扇相交,火星四溅。
江重渊连退数步,脚下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今日,便以你之命,证我武意!」
萧衍之暴喝出声,身后骤然显化出一株巨大的苍梧之树—
树干虬结如龙,枝叶遮天蔽日,浓郁的碧色光华流转其间,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然而,在那茂密枝叶的深处,一条碧绿之蛇正悄然盘踞。
它浑身鳞片与枝叶融为一体,几不可见。
唯有那双冰冷的竖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幽寒光,如潜伏的杀机,伺机而动。
刹那间,江重渊双眼骤缩,压力陡增。
苍梧之树横亘于天地之间,碧光流转,将整片山谷都染上了一层幽冷的绿意。
而那条几不可见的碧蛇,正隐在枝叶深处,冰冷的目光如针般扎在他身上,让他脊背阵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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