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时叮咚作响。
他双眼一眯,很快便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砚君身穿捕头服饰,正俯身在柜台后整理书册。
捕服收束腰身,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一头青丝用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侧脸。
她动作利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书卷气,飒爽中透着温婉。
二人目光相对,苏砚君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
在江重渊饱含威慑的目光下,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老大,你怎么过来了?我丶我就是在东市巡视,顺便看看自家刚收购的书铺————」
说着说着,头已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江重渊见状,嘴角微勾,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下不为例。」
随即,他径自转身进了屋内。
书铺不大,却收拾得雅致。
靠墙立着几排深色书架,架上书籍分门别类,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清气。
临窗一张长案,案上摊着几本正在整理的书册,旁边搁着一盏清茶,茶汤已凉。
墙角挂着几幅字画,笔意清逸,应是苏砚君自己的手笔。
窗台上养着一盆兰花,叶片翠绿,亭亭如玉。
「老大,你有什么需要?我给你找。」
苏砚君见江重渊没有责怪的意思,顿时喜上眉梢,凑到他身旁,热情地招呼起来。
江重渊举目四望,眉梢微挑道:「我要寻一本《水经注》,你帮我把店里的都拿来瞧瞧。」
苏砚君微微一怔,不明白江重渊为何突然对《水经注》感兴趣,却还是应了一声,转身朝书架走去。
《水经》号称引天下之水,百三十七道。
《水经注》看似为《水经》之注,实则以《水经》为纲,详细记载了大胤境内三千余条大小河流,以及与之相关的历史遗迹丶人物掌故丶神话传说。
以江重渊嗜武成痴的风格,怎么看都不像会对这类典籍产生兴趣。
但苏砚君还是利落地在书铺内翻找起来,很快便搜出十余本《水经注》,堆在江重渊面前。
江重渊看着眼前这一摞书籍有些傻眼,下意识朝着眼底光幕看去:
【星官】
【姓名:江重渊】
【寿元:17/76】
【祀命:欲叩开天门,如今最要紧之事?】
【窥象:于东市桃花庵,寻得《水经注》中残图,可得洞渊神君传承之线索;聚五行劲力入脏,成真武之躯,解《金息》之困!此乃叩天门之基石,失此则万事皆虚。】
这便是江重渊来此的缘由。
欲叩问天门,他发现自己有太多事要准备。
一头雾水之际,索性直接寻【星官】指点迷津。
于是,他便来到了这里。
只是如何在这么多本书中寻得那张残图,却是个大问题。
江重渊沉吟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残图只怕有些年头,所藏之书想必也颇为古旧。
他不再迟疑,从最破旧的那几本开始翻起。
书页泛黄,纸边卷曲,墨迹也淡了许多。
他一页页细细察看,半个时辰后,指尖忽然停住。
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水经注》中,夹着一页手绘地图。
墨色深浅不一,笔触也较刻印版更为随意。
乍看与寻常河道图并无二致,可他越看越觉眼熟。
某段河道的走向丶某个支流的交汇处,与其他版本截然不同。
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随着他不停翻阅,他几乎已是将整本《水经注》的内容都记在了脑海中。
而这页《水经注》上的内容,衔接得虽然巧妙,但是终究与其它书籍不同。
他心中一动,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张从秦铁山和岩洞中拼凑而来的残图,两相对照。
河道的弧度,山脉的走势,竟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就是它了,多少钱?」
江重渊拿着古籍,笑着朝苏砚君问道。
苏砚君一直在旁边静静伺立,闻言连忙摆手,轻声道:「老大,你在我们书铺的分红都没取走,哪还敢再收你的钱。」
江重渊微微一笑,挑眉道:「好,那就从我分红里扣。」
随即,他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图上的山川走势。
只是此刻,他却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是个路痴。
于是,他直直看向苏砚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砚君,你们书铺在外有不少分店吧?你去过那些地方吗?」
苏砚君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嗯,小时候父亲常带我出去巡查店铺。」
江重渊脸上顿时浮起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道:「好,我最近静极思动,便由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苏砚君一脸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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