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山,因在望月书院天赋出众而与谢玉书结识。
彼时,谢韫常去望月书院探望谢玉书,一来二去,便结识了石重山,二人迅速坠入爱河。
最初,谢家很是支持这桩婚事。
无他,只要石重山愿意入赘,谢家也不会抗拒新鲜血液的加入,尤其是像他这般天赋异禀之人石重山七尺男几,本不愿入赘。
然而谢韫情深,谢玉书又从旁相劝,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只可惜,人生如武途。一步退,步步退。
渐渐地,谢家要求石重山做的事越来越多:
从违背底线,到违背原则,再到让他唾面自乾————
一步步驯化之下,石重山为了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都忍了。
他忍耐着谢家一切无理的要求,替谢家干尽脏事,只为挣得一丝叩问天门的机会。
终于,他成功了。
直到那一天,他晋位前七天,谢宏图将他带入一间密室。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位来自应天的大人物。
谢宏图让他签下一份契约,名为雇佣,实为卖身。
契约内容极其苛刻,一旦签下,不仅是他,就连他的妻子丶女儿丶后代子孙,皆须对那位大人物言听计从。
这与卖身何异?
而不知何时,他的妻子也被带到了这里,泪眼婆娑,显然已知晓了一切,正静静等着他做出抉择。
他瞥见了那位大人物看向妻子时淫邪的眼神,以及那迫不及待的暴虐之欲。
多年来已然微躬的脊梁,刹那挺直。
他拉起妻子,便闯出了密室。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彻底恍然。
贵血之门,从未向平民敞开。
甚至,如谢家这般明面上的贵血,或许也只是某些大家族的奴仆。
大胤,贵贱之别,竟至于此。
这些人,不过是应天权贵驯化的狗而已————从始至终都是。
而驯狗,第一步自然是打断狗的脊梁,再为其戴上锁链。
谢宏图与那位大人物只是静静看着他离开,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接下来的几日,他遭到了各种刁难与逼迫。
晋位资源被克扣,军中岗位被剥夺,晋位名额被顶替。
他知道,对方是在逼他亲自献妻求荣,逼他自己匍匐在地,求着对方原谅。
但他扛了下来。
直到那个清晨,谢韫静静躺在他怀中弥留之际,仍不住地道歉一说是自己害了石重山,害他一生不得自由,害他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她憎恶自己的自私,却摆脱不了谢家的身份。
如今,她不想再做他的拖累了。
她知道,自己是石重山唯一的弱点,所以选择了自尽。
临死前,她将两个女儿托付给闺中密友,希望石重山能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那件事。
最终,石重山寻到梅晚晴,对谢昭丶谢昀姐妹交待好后事后,在晋位那天,悍然发动了兵变。
他杀了孔家那位准备晋位的神宫境强者,于战场之上击败暮云城之人,引得武运垂青,天门显化,即将登临武序之门。
然而,就在这时,霜月城四家贵血,十余位神宫境圆满强者竟齐齐出手。
最后,他终是寡不敌众,陨落在战场之上。
「贵贱之别————么?」
怀中二女已沉沉睡去,江重渊双眸微阖,嘴角逐渐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朱家高门大户,庭院深深。
议事堂内,檀香袅袅,谢宏图与朱景渊正静静品茗。
「朱兄,据我所知,那秘地所含资源,甚至对神宫境强者的修炼亦有所帮助————你当真不心动吗?」
半晌,谢宏图将手中茶杯搁在桌上,淡然出声。
「谢兄,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那江重渊凶威日盛,我等只怕————不是对手啊。」
朱景渊沉吟片刻,方才缓缓抬头,语气踌躇。
「放心。那江重渊与孔熙和一战后重伤未愈,最后又受孔家主威压所伤————如今只怕连伤势都未痊愈,何足道哉?」
谢宏图淡然一笑,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自信。
见朱景渊仍犹豫不决,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右手一翻,掌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铜钱,将其轻轻摆在朱景渊面前。
那铜钱通体青黑,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中心镂空,内嵌一枚更小的铜钱。
——
两钱以一道金丝相连,恍如母子相抱。
谢宏图指尖轻叩,子钱震颤,母钱随即嗡嗡作响。
「青蚨铜币!」
朱景渊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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