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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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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看到了解决大宋弊病根本希望了!(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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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看到了解决大宋弊病根本希望了!

    水泥的初现不仅令赵祯兴奋不已,辛缜自己也是难掩心中的振奋。

    他很清楚,这水泥一旦铺展开来,对大宋朝面貌的改变将是天翻地覆的。

    有了水泥,整个帝国的筋骨便会一寸一寸地硬朗起来。

    若再配合即将试制成功的高强度钢铁,桥梁丶闸坝丶港口码头,那些他脑海中盘桓已久的蓝图,便都有了落地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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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眼下他暂时没法在水泥上多花精力。

    因为礼部试到了。

    虽说都是礼部试,名义上同属春闱,但锁厅试与普通贡举从考试地点到评卷录取,都是各自独立的两条线。

    普通贡举的考生在贡院里按号舍分配,锁厅试的考生则另有单独的考场,届时评卷也是分开进行,录取名额互不侵占。

    不过等到过了礼部试这一关,进入殿试的时候,锁厅试考生与普通贡举考生便在同一个考场丶用同一份试卷,录取上也再无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只要实力足够,锁厅试考生一样可以争夺状元。

    后世那种锁厅试考生不得入一甲丶不得选为状元的规定,眼下这个年月还没有出世,那是后来的事,要等到陈执中当宰相的时候才立下的规矩。

    当然,对于辛缜来说,什么状元不状元的,他连想都不敢想。

    虽说赵祯安排了欧阳修当主考官,但欧阳修毕竟不是那种能彻底撕下脸皮的人。

    倘若他的策论写得稀松平常,诗赋更是惨不忍睹,欧阳修绝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硬把他拔到进士榜上。

    文坛宗师的脸面和操守摆在那里,可以适当放宽尺度,但不能没有底线。

    所以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的实力。

    辛缜虽然得了赵祯的暗示,却并不因此而患得患失。

    考中进士的好处自然是千种万种,有了正途出身,往后升迁的玻璃天花板便不复存在,做许多事也名正言顺得多。

    但考不中也并非无路可走。

    他的出身本就不是单纯的荫官,荫官是靠父祖余荫混来的出身,在官场上天然矮人一头,而他的官身是在西北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封赏,是实打实的事功出身。

    这两者之间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尽力便是。

    过得几日,礼部试的正日子到了。

    辛镇再次提上那个楠木考箱,由鲁大驱车送到了考场。

    这一次的考场不在贡院,而是设在了开封府衙。

    开封府衙本就宽,腾出来的几间厅堂采光充足,通风也好,每张考案之间隔了足有三四步远,角落里照例摆着煤炉,暖意融融。

    与其他考生在贡院号舍里蜷缩三天丶受冻挨挤相比,锁厅试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辛缜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次来应考的人比资格试时又少了一些,大约三四十人的样子,想来是资格试那一关又筛掉了一批。

    三天的考试,说不上很累,但也绝不轻松。

    墨义贴经和策论依然是他的主场,经义默写滚瓜烂熟,贴经补字手到擒来,策论更是洋洋洒洒下笔不能自休。

    今科的策论题目问的是「当今理财之要」,正中他的下怀,他从西北军费糜耗讲到三司度支帐目混乱,从冗兵空额讲到商税流失,又从煤厂菜洞子的成功经验讲到了官营产业商业化改革的可行路径,一篇文章写得酣畅淋漓。

    至于诗赋,他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平仄韵脚严丝合缝,对仗用典规规矩矩,通篇挑不出硬伤,却也找不到一丝灵气,像是一件合格但平庸的流水线产品。

    他尽了力,仅此而已。

    至于能不能过,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辛镇是个心态极好的人。

    考完之后他把考箱往家里一放,便将考试的事抛到了脑后,权当没有这回事,第二天一早便照常上班去了。

    其他的考生考完了或许还能松快几日,或呼朋引伴饮酒庆贺,或忐忑不安地四处打听阅卷的风声,可他不行,手头的事情堆得太多了。

    第二天他便径直去了军器监查看炼铁高炉的搭建进度。

    孙公事听说辛缜来了,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脸上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比煤厂那边的徐正还要殷勤几分。

    他一边引着辛缜往冶铸作坊的方向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几日的进展,语速快得像是在汇报军情。

    「辛判官,下官知道您事情多,不敢耽误您的工夫,这几天专门抽调了大批人手,把其他几个作坊的活计都暂时往后压了压,集中力量抢建新高炉。

    霍师傅带着他手下那班徒弟日夜赶工,高炉已经建好,外壁的泥料也阴乾得差不多了。」

    孙公事指了指前方那座明显比周围几座旧炉高出一大截的新高炉,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高炉的炉膛径高比,我们是严格按您画的图样来做的,径高比做到了一比四以上,炉壁用上等耐火黏土掺了石英砂砌了三层,内膛做成上窄下阔的瓶形,炉腹最阔处足有六尺。

    炉底开了双侧斜向进风口,风口角度也是按您的吩咐,向下倾斜,让风力直冲炉腹中心。

    出铁口在炉底侧方,用耐火泥封了,到时候放出铁水时再凿开。」

    辛缜一边听一边绕高炉走了一圈,仔细察看炉壁的阴乾状况和进风口的开口角度,又伸手在炉壁上按了按,确认泥料已经干硬到不会在烘炉时开裂的程度,然后点了点头,道:「阴乾得不错。

    明天点火烘炉的话,先用文火慢烘,不要一上来就用猛火,让炉壁里的潮气一点一点往外走。

    烘个一整天,等炉壁彻底干透,再逐步加火升温,后天正式投料试炼。」

    孙公事一边点头一边让旁边的吏员赶紧记下来,然后又引着辛缜去看风箱与洗煤的进展。

    水力木扇风箱已经做好了,就架在新炉旁边的水渠上,外形像一口巨大的长方形木柜,足有大半人高。

    孙公事指着风箱解释道:「风箱是霍师傅带着人一手做出来的,听霍师傅说,这东西瞧着简单,可从前就是没人想到用这个法子,在木箱里装一个能来回推拉的木活塞,活塞四边用羊皮裹了密封,两头各设进风口和出风口,进风口上用薄皮子做了活门,活塞往前推时前面出风后面进风,往后拉时后面出风前面进风,一来一回,风就不带停的。

    水力驱动也不难,就是从旁边水渠引了一股水,带动一个大木轮,木轮轴上装一个曲柄,曲柄连到风箱的活塞杆上,水轮一转,活塞便来回推拉,省了人力不说,风力又稳又大。

    难点反而是那些个活门的皮子要软硬适中,太软了被风一顶就翻过去,太硬了又打不开进风口。

    霍师傅试了好几种皮子,最后选的是半岁羊羔皮,又薄又韧,刚刚好。」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洗煤池旁边。

    那是一个用砖石砌成的长方形浅池,引了一股活水从池中流过,池边堆着几筐已经洗好的煤块,煤块大小均匀,表面乾净,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孙公事弯腰从筐里拿起一块洗好的煤,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颇为振奋:「洗煤的事也不难,我们这边甚至已经在旧炉上试过一回了。

    把煤敲成大小差不多的碎块,倒进竹筐里浸在水里淘洗,硫磺和石渣沉底,轻煤浮在上面,捞出来晾乾了再去烧。

    洗过的煤烧出来的铁,跟没洗的完全就是两码事,没洗的煤烧出来的铁,锤子一敲脆得跟锅巴似的。

    洗过的煤烧出来的铁,那铁水浇出来冷却之后,一锤下去能弹起来,韧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霍师傅说,如果只是为了满足那四轮马车转向构件的强度,其实用这洗煤法加上现在的旧炉,就已经够了,都用不上那座新盖的高炉!」

    辛缜闻言也颇为欣喜。

    高炉建设需要的成本不低,砖石人工丶耐火材料,哪一样都是钱。

    如果仅仅通过洗煤就能将普通高炉炼出来的钢铁强度提升到满足转向构件的水平,那推广起来的门槛就低得多了。

    而且这种强度的钢铁,已经不只能用来做马车构件了,造桥的时候,石拱桥的跨度受限于石材本身的重力,若是能在关键承力处加入钢铁构件,桥梁的跨度便能有质的飞跃。

    水利工程上的闸门启闭机丶港口码头上的起重吊臂,哪一样不需要高强度的钢铁?

    可以预见得到,有了这钢铁,大宋朝工程技术将会迎来一次飞跃!

    果然,当辛缜见到霍铁手的时候,霍师傅的表现印证了他的判断。

    这位在军器监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铁匠,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除了谈铁料和火候之外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说话。

    可今天他一见到辛,整张被炉火烤得黑红黑红的脸膛便放出了光,快步迎上来,连礼都顾不上行周全,便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

    他说的全是北宋铁匠行的术语,「辛承旨!您那洗煤法实在是太神了!从前我们用煤炭炼铁,炼出来的生铁里头尽是些蜂窝眼,断口白渣渣的,含硫太重,一锤下去嘎嘣脆,根本不能用来打刀枪。

    这回用洗过的煤炼焦,再拿焦炭去炼铁,铁水出来颜色都不一样,不是白的,是银灰里透着亮!

    浇到范里冷下来,那断面是细密密的灰口铁,锤子抢圆了砸下去,当的一声弹回来,虎口都震麻了!

    还有那水力风箱,风力又匀又猛,炉膛里的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窜,根本不用人光着膀子在那推拉扇子,几个徒弟全腾出手来能干别的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辛缜脸上了。

    孙公事赶紧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霍师傅,霍师傅,挑要紧的说,说通俗些。」

    霍铁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让讪地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咧嘴笑了起来。

    辛缜笑着摆了摆手:「无妨,霍师傅说的是行话,我听得懂。」

    孙公事在一旁自失地一笑,拱手道:「倒是下官想岔了。

    辛承旨能提出这么多冶铁上的创新,自然对这些门道了然于胸,哪用得着下官替霍师傅操心。」

    辛缜没有接这个话,转而问霍铁手新高炉的进度如何丶什么时候能测试。

    霍铁手说到这个更是激动,引着辛缜走到新高炉前,指着炉身说道:「炉子已经基本风乾了,明天就准备起火烘炉。

    按您方才说的法子,先用文火慢慢烘一整天,把炉壁里里外外的潮气都逼出来,后天一早正式投料试炼。

    承旨,不瞒您说,虽然还没正式点火炼铁,但我已经用烟试过了,在炉底点了一堆干艾草,关上炉门,看那烟从炉顶的排烟口出来是什么样。

    结果风道进风出风都极为顺畅,烟柱笔直往上走,一点不闷,一点不回流!这高炉的设计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能把炉温提到多高,这个现在不敢断言,但我老霍敢说,肯定比现在军器监里任何一座旧炉都要高得多,高得多!」

    他说到此处,眼中放出的光芒几乎是灼热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高炉加上水力风箱,再加上洗煤炼焦,这三大件合在一起,恐怕炼出来的钢铁可以直接媲美千炼钢了!

    承旨,那可是千炼钢啊!从前一块千炼钢,没日没夜地反覆锻打摺叠几十上百次,费多少炭丶费多少工,才出一小块,只舍得用在锁子甲的关键甲片和上将佩刀的刀刃上。

    若是用新高炉一套流程就能炼出接近千炼钢品质的钢铁,那————那以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辛缜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以后,大规模生产高强度钢铁将成为可能。

    这个可能性,让辛缜心中猛地一跳。

    辛缜站在那座尚未点火的新高炉前,鼻尖萦绕着新糊耐火泥未乾透的土腥气和远处旧炉飘来的焦煤烟气。

    霍铁手还在那里兴奋地比划着名炉膛的尺寸和风口的走向,但辛缜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高炉丶水力风箱丶洗煤炼焦,这三大件叠加在一起,带来的不仅是钢铁品质的提升,更是钢铁产量的飞跃。

    而足够多丶足够便宜丶强度又足够高的钢铁,意味着机械制造的时代即将到来。

    如果钢铁的强度与产量不再是瓶颈,那么那台在他脑海中徘徊了许久的机器,或许真的可以开始着手设计了。

    没错,便是蒸汽机。

    这才是生产力突飞猛进的关键。

    什么菜洞子丶煤厂丶水泥丶商务车,这些单独拎出来都不过是局部的改良,是给一个老旧的躯体贴膏药丶补窟窿。

    可蒸汽机不一样,它是心脏,是一颗全新的心脏。

    把蒸汽机塞进大宋这副躯壳里,这副躯壳便不再是缓慢蠕动的爬虫,而是一头将要从泥泞中站起来的钢铁巨兽。

    辛缜之所以会想到蒸汽机,并非一时兴起的空想。

    他这些年来对大宋的积弊思考得越深,便越觉得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某几个贪官污吏,也不在于某几条不合时宜的旧制陈规。

    大宋的问题,表面上看是积重难返,土地兼并严重,赋税徭役苛重,国家养着上百万的冗兵却打不赢仗,养着几万名官员却管不好事,财政年年告匮,三司帐上拆东墙补西墙。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王朝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生产力的增长跟不上人口增长之后出现的结构性危机。

    大宋的商业其实已经极为繁荣,坊墙被推倒之后沿街店铺密如繁星,交子在蜀地流通了数十年,全国各地的商税收入一路攀升,海外贸易的市舶之利也已相当可观。

    可以说,资本主义萌芽的许多特徵,在此时的大宋已经隐隐出现。

    但之所以这株嫩芽始终破不了土,是因为生产力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革。

    没有蒸汽机,没有机械化大生产,所有的财富都只能困在土地上,困在人力手工上。

    那些被埋在地窖里的银锭和铜钱,不能变成能自我增殖的资本,只能沉睡在黑暗中吃灰。

    那些从土地上被排挤出来的流民,没有工厂可进,没有机器可操作,只能沦为流寇或隐匿户。

    土地兼并导致的流民问题之所以致命,不是因为地不够多,而是因为除了土地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吸纳这些无地的人口。

    如果能将沉淀的货币和沉寂的人力激活,让经济在全新的轨道上高速运转,那么许多眼下看起来无解的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经济快速发展了,大量的劳动力被工商业吸收,土地不再是唯一的生存来源,土地兼并对社会的冲击便会大大减弱。

    财富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来,财政收入水涨船高,冗兵可以裁撤或转业,冗官可以分流或重新安置,因为经济发展起来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需要管理的领域太多了,反而会需要大量的识字懂算的官员去管理新兴的工商事务。

    到那时,所谓的冗官不仅不是负担,反而会因为大宋朝拥有远超其他朝代的知识分子储备,变成一种独一无二的竞争优势!

    想到这里,辛缜极为亢奋!

    他不由得想起了历史的轨迹,庆历新政丶王安石变法,那些名臣们不是不聪明,不是不想做事,相反他们都是一时人杰,满腔抱负。

    可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在分配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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