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际,犹能躲过自己追杀,真是身具奇功!
忽见喇嘛矮身疾转,一掌打来。
圣卿不敢怠慢,右手托住他的肩头,随之轻轻一转。
「少阴藏灵法」融合了圣卿的「乱意法」和太极的「拳髓」,不单是天下极速的身法,更能以身法化解天下万千劲力。
贡噶坚赞这一掌仿佛打在虚空,圣卿借势高飞,居高临下,一指点来。
两人一个上升,一个停滞,此消彼长。
喇嘛周身愈发寒冷,眼看指劲袭来,只得一掌扫出。
「嗤」的一声,指掌相接。
贡噶坚赞护体劲气消散,掌心豁开个口子,血肉模糊。
这还不算完!
圣卿借力再度飞天,抓住绝壁上一块凸起巨石,身子扭曲,双臂绷直,恍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双手突然一放,整个人形同箭矢,「嗖」地破空射来!
贡噶坚赞不敢硬接,连忙再闪。
人影掠过,带起一股寒风。
「噗!」
喇嘛后背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忍不住咳出了血。
圣卿得了势,不住纵横而来,势如疾矢。
贡噶坚赞应付艰难,鲜血飞溅一路,神情渐渐木然,可他依旧执拗地飞速上。
二人且斗且走,双双接近峰顶。
一时云雾浓烈,罡风怒号,双眼不辨景物。
贡噶坚赞似乎松了口气,一把将八思巴放到地上,反身掌现奇形,一手指天,一手垂下,双臂翻腾,结成一式捧印。
喇嘛大喝一声:「唵!」双手击出。
圣卿也喝了声:「好,我便正面打死你!」言罢双掌飞动,对着喇嘛连攻了数掌。
砰砰砰砰~!
一时间袖裾飘飞,寒气漫卷,好似下了一场冰雨,威势惊人。
崖顶雾气崩散,上下明朗,苍松碎石,历历可见。
下一刻,二人彼此错身,静静伫立。
过了好一会儿,忽听贡噶坚赞轻声道:「这一次,你,你赢了...」
圣卿傲立崖边,眉宇间透出一丝萧瑟,淡淡说道:「谢谢,我打得很开心。」对他一拱手,「虽是敌对立场,可依旧对你心生敬意。」
「不,不谢...」
贡噶坚赞声音愈发迟缓,一字一顿:「我身死,可八思巴会为我报仇,杀你爱的人,毁灭你的国度...」
圣卿眉头一皱,突然欺身逼近,一指点在他额心。
「喀嚓!」
贡噶坚赞眉心破碎,再也站立不住。
咣当一声,仰面摔倒,倒地声极其古怪,恍如一块巨冰砸在地上。
圣卿看也不看他,身形快逾闪电,扑向八思巴。
哪知这小子猛向崖边一蹿,口中厉声尖叫:「杀人王,我八思巴会回来的,一定会~」
声音怨毒,杀意深重,惊得周遭宿鸟「扑啦啦」乱飞。
「回来?」圣卿冷笑一声,「你现在就回来罢!」脚步不停,腾身一纵,向悬崖落去。
八思巴眼前一花,就见穹顶孤月被一道身影覆盖,还没反应,手腕忽地一紧,耳听李圣卿笑道:「抓到你了。」
「啊,你这个疯子!」
八思巴大惊失色,再度用出「打神」绝技,二目陡射异光,盯在他眉心。
圣卿陡觉他目光逼来,直透神宫,霎时间外感皆失。
只觉有一道骇人的光芒照亮了心湖,阴神竟骤然离开无边的黑暗,直冲额心而去。
只是将出未出之际,忽听一声惨叫,把圣卿惊醒。
就见八思巴七窍流血,双眼泛白,一手捂头惨呼不止。
圣卿叹了口气:「就差一点啊。」
眼看山壁松石如箭后射而去,下方大地越逼越近。
再看八思巴这小子,脸上血线直往头上飞,狰狞邪恶,不可名状。
圣卿冷笑一声:「上路吧。」手一用力。
一股阴冷之气透脉而入,直冲丹田,八思巴腹中绞痛,口鼻耳目同时涌出黑血。
忽听一片惊呼从山下传来,大股蒙古兵卒,从四面围至。
就在这时,一点红影奔驰若电,在山崖上掠来,大喝道:「撒手!」一拳轰然劈出。
圣卿只觉一股莫名大力涌来,不由得「咦」了声,反手一拳打去。
砰!
半空如炸了个霹雳,碎石崩碎,轰隆而下。
却见那人一张老脸如刷血漆,僧袍忽胀忽缩,身子向后撞去,咔,崖壁皲裂凹陷,出现一个坑洞。
圣卿也浑身一颤,八思巴顿时脱手而飞,他眉头一皱,抬手便要捞回。
「吼!」
那人舌底生雷,大喝了一声。
这一声不啻佛吼,震得圣卿倒飞数尺,离小光头越来越远。
那人趁机捞住八思巴,反手又打出五个轮子,当郎郎声响,向圣卿头上砸到。
危急中,圣卿两手穿花一般,十指轻转,四两拨千斤。
嗡!
铁轮方向倏转,竟然原路返回。
那人不敢大意,连忙双手抓拿,急促之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圣卿见状,不由叹气:「原来是个没章法的...不该与你硬拼的。」
只是此刻,他距地不过百丈,下坠愈快,离地面越来越近,离崖壁越来越远。
上有高手下有追兵,自己虚空无凭。
圣卿大袖一振,在二人惊骇的注视下,犹如一支人形风筝般,悠悠荡荡,向林间飘落。
蒙古军士见青袍飘然降落,顿时猜到地点,呼喝间纷纷纵马杀去。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马嘶!
黄骠马纵飞如电,冲入林间,抢在所有人前面,稳稳当当地将圣卿接住。
圣卿哈哈大笑:「好马儿!」策马扬鞭,一溜烟地跑远了。
众军士追了一阵,发觉他马快得吓人,烟尘滚滚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勒马驻足,面面相觑,一时间气势颓然。
山崖上,那人全程看在眼里,不觉惊呼道:「好厉害的人物!八思巴,他是谁?」
这人年约五旬,是个身披大红僧袍的喇嘛,极高极瘦,身形跟竹竿一般,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他不是别人,正是金刚宗的主持,金轮法王。
八思巴两手撑地,摇晃欲起,看着圣卿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我毕生的大敌,你死我活的存在。」
「我叫他,杀人王!」
「杀人王?」金轮法王念叨几声,叹道,「南朝武林中竟有这等高手,连萨迦班智达都圆寂了,简直骇人听闻。」
「金轮上师。」八思巴双手合十,仰脸笑道:「还请您将叔叔的尸身运到山下,我要带他回到萨迦寺。」
金轮法王见他转眼心神归一,不由得对此子大生好感。
「八思巴,此行路途遥远,危险丛生,就让我护送你罢。」
八思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一路,只能我一人走回去。」抬头看向远方,神情淡漠,「不经历此行,我如何能找「杀人王」报仇?」
金轮法王看得呆了,寒意涌上心头:「这孩子竟有如此雄心,未来他必是天下第一!
「6
可下一刻,老喇嘛忽地「咦」了一声,见八思巴面如白纸,气息微弱,眉头微皱,再摸额头,热得烫手,不由变色道:「你的身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八思巴淡淡笑道:「我中了他的暗手。」
金轮略一迟疑,长叹道:「我该早些来的。」
八思巴摇摇头:「不怪上师。」
「你的手厥阴心包经」与手少阴心经」之间,有一股阴郁之气,驱之不散...」金轮摸着他的光头,叹息连连,「他的功夫,可真阴损!」
「上师,你说的我都知道。」八思巴淡淡地说,「我能看到经脉之间那一团郁结之气,也知道自己会命不久矣...」他顿了顿,然后平静地说道,「所以,我更要走回大轮寺,以肉体的痛苦磨砺精神。」
「这样才能死中求活,练成「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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