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卖！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做人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段德的疯批也好，暴虐也好，都是为了一步步走下去，为了生存下去采取的手段而已，他不会从中得到快感，他的快感可以来自美酒美食，可以来自萧氏的磨盘，可以来自欺负罗绍威的霸凌，唯独不会来自自相残杀！
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点都感受不到中国人对大唐的美好想像，看到的只是无尽的杀戮和令人疲惫的麻木！
段德恨透了唐皇室！
那群无能的废物！
他们击毁了段德的美好，把烂摊子留给了世人，让野心家在泥沼中养蛊，互相吞噬！
西门重遂一愣，他想过这场对话的无数种展开方式，唯独没有想到段德会问出这么句话，他也从段德的表情中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嘲讽皇室，段德脸上的表情，有不解，有愤怒，有暴虐，甚至有一丝丝的厌恶！
是的，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
西门重遂终于正襟危坐，垂头沉默地思索良久，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各种说辞思考着段德的问题，那是他之前几十年都在思索的问题！
「段留后，」西门重遂语气诚恳道：「非是你一人曾有过这种感慨，也非是你一人有过这种痛心！」
「当初老夫伺候先皇时便已掌了这大唐监门，更是身兼十余职，还被长安官场笑称为四贵！」
「老夫也曾勾心斗角，也曾杀人害人，97
「某乃阉人，做不来忧国忧民！可是某这阉人也曾梦中回想我大唐的盛世荣光！」
「段留后行事，某从之前便也看出，留后既是杀人盈野丶残忍暴虐，又同时菩萨慈悲I
「」
「您有这层感慨，某家需收回之前对您的评价，」
「然而，您的问题，某回答不上来！」
段德静静地听着这死太监在那抒情，既然他都忧国忧民了，也不得不让西门重遂也感慨一下。
西门重遂继续道：「这个问题某思考了四十余年，」
「开始的时候，某是认为一切都怪藩镇割据，各节度使利欲薰心互相攻伐！」
「后来又怪安禄山当年祸国殃民，使得大唐威严尽失，天下不得归心！
」
「甚至某家也曾恨过皇室不作为，元和年间继续分封，导致天下分裂，四十八藩镇各自为政！」
「最后某是完全不知道恨谁了，好像这个天下都是该死之人！」
「百姓不知耕种，将士不知忠诚，官员不知尽责，皇——皇室不知劝诫！」
「可段留后，这等局面，非是你我能够挽回的！」
「土地兼并，藩镇割据，税收失控，宦官专权，党争丶派系，皇室威严尽丧，王仙芝黄巢又为祸多年，流民四起！」
他连自己都骂了！
「每一项都是如此严峻，都在给这个帝国放血。」
「我等能做的就是尽力维持，不使这个天下更加艰难下去！」
西门重遂像是中了邪一般把心中数十年的所思所想念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才恍然惊醒，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说出如此多的大逆不道之言，不是原本打算来为朝廷拉拢段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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