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两个胡饼的价钱。
就能让一家老小在寒冬腊月里,睡上这热得烫屁股的火炕,拥有一炉子整夜不灭的火。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自己的大腿肉上,听着都疼。
「王德全!王德全死哪去了!」
一直缩在门口候着的王德全赶紧连滚带爬地进来,也不敢嫌地上脏,噗通一声跪在满是煤渣的地上:「陛下,奴婢在。」
「去!传工部尚书段纶!让他立刻丶马上给朕滚到这儿来!若是晚了一刻钟,朕扒了他的皮!」
工部尚书段纶来得很快。
这倒霉催的尚书大人正在家里愁得薅头发,这大雪眼看着成灾,工部那点存炭根本不够分。
接到圣旨时,他还以为陛下要治他的罪,吓得连官帽都戴歪了,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宫里跑。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御膳房后院,看见那间破败的柴房里冒出的烟筒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哪位贵人想不开,在柴房里烧火自焚?
推开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段纶呆立当场。
只见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陛下,正盘腿坐在一张————泥巴台子上?
旁边是同样毫无形象的太上皇,怀里还抱着正啃脚丫子玩的小公主。
这一家三代,跟那村头的闲汉没什么两样,挤得满满当当。
「臣————臣段纶,参见陛下,参见太上皇————」
段纶膝盖一软就要跪。
「免了免了!别在那虚头巴脑的。
2
李世民不耐烦地招手,「上来!」
「啊?」
段纶看了一眼那简陋的泥巴台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袍,「臣————这————」
「朕让你上来!这上面热乎!」
李世民不由分说,指了指炕梢那块空地,「自己脱鞋!」
段纶战战兢兢地脱了靴子,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了上去。
嘶—!
这位尚书大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绝伦。
「这————陛下,这下面烧了多少银霜炭?竟如此滚烫?」
段纶是行家,一屁股坐下去就知道这热力的斤两。
「炭个屁。」
李渊在一旁哼了一声,伸手把一个黑漆漆的煤球扔到段纶怀里,「拿着,看仔细了。
「」
段纶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东西,弄了一身黑灰也不敢擦。他凑近了看,全是窟窿眼儿,闻着还有股土腥味。
「这————这是石炭?」
段纶脸色大变,「陛下!此乃毒物啊!万万不可————」
「闭嘴,听他说。」
李世民指了指一直靠在墙角没说话的苏牧。
「段大人是吧?看好了。」
苏牧把早就画了简易图的纸递过去。
图画得极糙,但胜在直观。
左边是蜂窝煤的配比:七成煤粉,三成黄土,水适量。
右边是火炕的剖面图:炉膛丶烟道丶出烟口。
「这黑石头之所以毒,是因为烟排不出去。」
苏牧指着图上的烟囱,「加根管子通到屋外,毒气自然就走了。这煤球打了孔,燃烧充分,热量高。
至于这炕,就是把热气存住,这道理,段大人掌管工部,应该不难懂吧?」
段纶也是个技术官僚,盯着那图看了半晌,眼珠子越瞪越大,手开始不自觉地哆嗦。
这设计————简直妙到毫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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