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到快六百的时候，左边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
江天的弩端起来对准了那个方向，周聪的弓也拉了一半。
林野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做了个手势，是我。
他猫着腰几步窜回来，在陈石头旁边蹲下，喘了口气。
几乎是同时，右边的斜坡上也传来一声极轻的踩雪声，裴元绍的身影从一棵老松树后面闪出来，两步就回到了半圈中间。
两个人身上都沾着雪沫子和碎竹叶，脸上被竹枝划了几道浅口子，但呼吸平稳，动作利索，显然没有被发现。
陈石头先看了林野一眼，又看向裴元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裴元绍蹲下来，用刀尖在雪地上重新画了起来，边画边说：
「下面是个长条形的山涧，两头窄中间宽。棚子搭在正中间最大的那块空地上，竹子盖顶，底下用树干撑着，大概住了二十来个人。」
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长圈，又在中间点了一下。
「火堆在棚子正中间，现在有七八个人围着火坐着，烤肉丶磨刀丶聊天。其他人应该在山涧两边分散待着，我们下去的时候听到左边靠岩壁的地方有鼾声。」
林野接过了话头，「江安他们在棚子靠里的位置，挨着一根横倒的枯树，七个人全在那里。手被捆了，人还活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看到江安动了一下，应该是在想法子磨绳子。」
裴元绍点了点头，刀尖在长圈里面靠近右上方的地方戳了一个点。
「关人的位置在这里，靠山涧最里头的岩壁，离火堆大概十来步。看守有两个，一个坐在他们正对面，手里有刀。另一个在火堆边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陈石头问：「武器呢？」
裴元绍的刀尖往棚子左侧移了一下：
「收缴的弓丶弩丶柴刀全堆在这里，用破布盖着一半，离火堆不远。有个年长的，应该是领头的，就坐在武器堆旁边，手里一直拿着一把弩在打量着。」
林野补充道：「放哨的我看到两个。一个在棚子东边出口的竹丛里，蹲着烤火，不太警觉。另一个在棚子后面坡上那棵歪脖子树下，站着的，但一直在跺脚取暖，应该冻得够呛。」
裴元绍等他说完，刀尖在山涧两头各划了一道：
「进出口两个，东西各一个，都有竹枝挡着，但挡得不严实。东边的口子宽一些，是他们平时进出走的。西边的口子窄，堆了些杂物，走的人少。」
他把刀尖收回来，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
「他们二十多个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家伙。我看到拿刀的不超过十个，剩下的用的是削尖的木棍和石头。不过地形对他们有利，山涧是个洼地，我们从上面往下冲，脚步声藏不住，他们反应过来也就是几息的事。」
陈石头盯着雪地上那个简陋的地图，沉默了几息，问：
「江安他们有没有生命危险？能不能配合我们？」
裴元绍摇了摇头：「应该不行。「
林野道：「我刚才趴在西边坡上看的时候，听到那个领头的说了一句话。他说『晚上再去个人到东边坡上放哨』，应该是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我们最好别等。」
陈石头把弩紧了紧，「那就别等了。趁着天全黑了，他们看不见我们，直接杀进去，不用留情，这些人跟畜生没有区别。」
裴元绍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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