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也凑过来，搓着手笑：「秦恩骑士，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南方，可得让我们看看你的庄园啊！听说南方的土地肥得流油，种什么都长得好！」
众人将秦恩被围在中间，不断恭贺打趣着他。
听着这些朴实又真诚的话语，心里暖烘烘的。
这些看着他一路从森林里狼狈走出来的朋友，是真的为他高兴。
莉娜站在人群外圈，也笑着，但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大家的午饭是在艾薇拉的锁匠铺吃的。
艾薇拉准备了丰盛的一餐，烤鸡丶炖菜丶新烤的面包，甚至还开了一瓶珍藏的果酒。
「祝贺你，秦恩。」
艾薇拉举杯，看着秦恩，眼神中满是自豪。
「成为骑士，这可是许多冒险者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事情。」
「我也只是运气好，而且这次之所以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也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秦恩与她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饭桌上，大家的话题自然围绕着骑士身份和南方庄园。
艾薇拉关心的是秦恩未来的打算，托德和蒂姆则对纹章设计问个不停。
莉娜话很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秦恩添菜。
饭后，秦恩和莉娜回到锻造坊后院。
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的石板被晒得温热。
秦恩坐在老汤姆常坐的那张石凳上，看着莉娜蹲在墙角，给老汤姆养的几盆耐旱的沙漠草浇水。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秦恩。」
浇完水的莉娜放下水瓢，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坐下，抱起膝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我想去奥秘法庭的进修，最近就出发，答应和你一起冒险的约定，可能暂时没办法履行了。」
秦恩看向莉娜，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只是问道：「你想好了？」
莉娜抬起头，棕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想好了。」
「秦恩，你成了骑士，有了自己的纹章和采邑。你在学魔法，进步那么快。你认识了凯萨琳，受到王室的赏识，你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而我————我还是铁砧镇的一个小游荡者。会潜行，会撬锁，会扔飞刀。这些在镇子里够用，在冒险中也帮得上忙。」
「但以后呢？如果你要去更远的地方，面对更强的敌人，遇见更厉害的人————我怕我会跟不上。」
秦恩看着低落的莉娜，很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莉娜说的是事实，这个世界很大，未来的挑战会越来越超出铁砧镇的范畴。
他希望莉娜能一直并肩而行，那她就需要变得更强，不只是战斗技巧，还有眼界丶知识和人脉。
「奥秘法庭的进修，是个好机会。
97
莉娜看着秦恩：「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秦恩笑了。
「这是好事，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莉娜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而且我打算和你一起去王都。」
莉娜愣住了：「什么？」
「我刚获得了王立图书馆的阅览权限，不用白不用。」
秦恩继续说：「王都的图书馆里应该有不少进阶的魔法书籍，正好是我需要的。而且，大城市里魔法材料也更丰富，我还可以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魔法导师。」
「另外，我也需要去贵族事务厅办理采邑的年俸手续。既然要去，不如一起。」
莉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没有想到秦恩会放下刚刚在北地闯下的名头，在这个接任务，挣钱最容易的时候，陪自己去王都。
「好，那就一起去。」
「不过我们想出发，得等汤姆先生回来。」
秦恩补充道：「我的剑和甲还没修好，而且————得跟他告个别。」
「嗯。」
莉娜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
「妈妈那边————」
「艾薇拉女士会理解的。」
「父母都希望孩子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何况只是去一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1
下午，秦恩开始关于魔法的学习和冥想。
莉娜则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和笔记。
她把所有飞刀都重新打磨一遍，检查皮甲的每一处缝线，又把过去冒险中记录的地形草图丶怪物习性丶陷阱类型分门别类整理好。
这些都是她去奥秘法庭进修的「基础」。
黄昏时分，两人坐在锻造坊的屋檐下，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秦恩。」
莉娜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你说我们到了王都————会住哪里？」
「奥秘法庭应该有安排进修人员的住处。我嘛————」
秦恩思索着：「可以先住旅店，或者租个小房间。王都开销大，但我们现在不缺钱。」
幽影裂谷的剩下的未出售战利品，加上这次的赏金，秦恩的次元袋里还有相当于还有几百金币。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在王都体面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嗯，那到时候，我去进修，你去学习，一定会很忙，但我们可以周末见面。」
莉娜说，声音里带着期待。
「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逛王都。妈妈说王都很大，有很多地方可以逛。听说中央广场有全世界最大的喷泉，东区市场能买到南方的水果，还有皇家剧院每晚都有演出————」
她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那是对未知世界的向往，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本该有的憧憬。
秦恩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嗯。」
他轻声应道：「到时候把那些全看遍。」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浮现。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风转凉，才起身回屋。
秦恩躺在床上，摸出那枚狮鹫骑士勋章。
金质的徽章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骑士，庄园，年俸，纹章————这些曾经遥远的概念，如今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不是终点，甚至不是重点。
他的路还在那未知的前方。
窗外传来轻微的振翅声，那只青鸟「翠羽」又来了，脚上绑着新的铜管。
秦恩起身开窗，青鸟落在他手臂上。这次的信更短：「灰岩堡内城已破，赫尔曼被俘。战事将毕，不日返程。听闻册封，甚慰。王都见。
—K」
好消息，秦恩松了口气。
他将信收好，喂了青鸟一点面包屑，看着它飞入夜色。
北方战事将息，南方庄园虚位以待，王都之行已在计划中。
一切都刚刚好。
秦恩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训练，继续学习，等待老汤姆归来。
然后，出发。
去王都，去学习，去成长，去迎接这个广阔世界为他准备的一切。
炉火的余温从隔壁工坊隐约传来，带着金属和煤炭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也是出发的起点。
夜深了，铁砧镇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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