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在咱们庞大的声望和兵马司的刀把子面前,必定是望风而降,哭着喊着来求大人收留!
这叫杀人诛心,双管齐下啊!」
不得不说,谢灵均这番话,切中了他作为朝廷大员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虚伪心态。
直接封门确实容易落人口实,若是能先造势,再以泰山压顶之势收服,那自然是极好的。
「好!
杀人诛心双管齐下!」
秦原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谢灵均的肩膀,「灵均啊灵均,你不愧是在致知书院卧底过的人,深得谋略之精髓!
就依你之计!」
「传令兵马司,先暗中去警告四海商会和同义堂!
五日之后,若是他们还不知悔改,再给本官封了他们的门!」
「大人圣明!」
谢灵均等人齐声高呼,心中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五日的缓冲期,这是他们能为书院争取到的极限了。
深夜,酒宴散去。
秦府的偏院客房内。
四杰一改之前的谄媚,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
「谢师兄,秦原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若是兵马司真的插手,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业联盟,恐怕瞬间就会被瓦解。」
叶恒一边磨墨,一边焦急地说道。
「别废话了!」
谢灵均一把抓起毛笔,在一张薄薄的宣纸上,用只有他们和苏时才懂的几何密码,飞快地刻画着那些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情报。
「秦党要动刀子了!
这事必须立刻让先生知道!」
谢灵均将写好的密信吹乾,小心翼翼地卷成一个小指粗细的纸卷,塞进一个空心的竹筒里,用火漆死死封住。
他走出房门,找到了赵思明:「赵师兄,这信,麻烦你务必赶在天亮之前,送到破庙那个死角。
一定要确保苏时拿到!」
「放心吧,人在信在。」
赵思明道。
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让屋内的四杰瞬间愣住了。
这呆子怎么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人在信在?
他这么重视这信吗?
他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平时送的信是什么了吧?
也不对啊,我们的信是密信,他也看不懂啊?
谢灵均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位平时唯唯诺诺的师兄。
他印象中的赵思明,遇到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结巴,今日怎么会突然有了这等视死如归的豪气?
「赵师兄……」
谢灵均试探性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听到谢灵均的试探,赵思明没有躲闪。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别紧张。
我若是想去相府邀功请赏,早就去了,何必等到今日?」
「我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教导别人要兼济天下,可实际上我连帮一个快要饿死的流民买个烧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了那位名动京华的听雨客,看到了你们用这看似荒诞的小说,硬生生逼退了通州的重弩,护住了五万石救命的粮食……」
赵思明对着这四位比他年轻得多的师弟,拱手作了一个深揖。
「四位师弟,你们在做的事,虽然大逆不道,但却是真真正正在为生民立命的大事业。」
「我赵思明虽然胆小,虽然没有你们那般经天纬地的才学。
但这双腿还能跑,这颗心还没死透!」
「告诉陈先生,告诉苏时。
不用试探我,也不用防着我。
从今往后,我赵思明,跟你们,跟致知书院是同路人!」
说罢,赵思明没有再多言半句。
他紧了紧身上的粗布长袍,决然地推开门,消失在了京城那冰冷刺骨的寒风之中。
屋内的四杰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
谢灵均动容道:「先生常说,星火可以燎原。
今日,我算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连赵师兄这等迂腐的顽石都能被新学点燃……
秦党,离死不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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