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吃了一口的朱果。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并不是从容不迫。
另一名长老立刻接话：「宗主方才骤闻执掌一宗，竟仍能不骄不躁，手中果子都不曾落地，足见道心坚韧。」
夜晦：「……」
朱果刚才明明已经从他爪子上掉下去了。
哦，确实没掉到地上，是掉在桌案上了。
哼???
他身旁的云天落拿摺扇抵住唇角，肩头压抑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呵，还乐，看人家云归鹤掏见面礼，你就没发现自己少什么了吗？
上首的云擎端起茶盏，杯盖缓缓擦过盏沿，轻轻扫了云二公子一眼。
云天落顿时浑身一颤，连忙正襟危坐。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云擎轻哼一声，接着慢悠悠叹道：「诸位瞧瞧，这便是人界天命之子的机缘，拦都拦不住。」
夜晦默默抬眼望向自家师尊，小蛇嘶嘶控诉。
云擎眉眼温煦含笑，然而眼底看热闹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听云大公子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哎呀照玄宗主，天降机缘丶宗门拱手相送，这可不就是话本里龙傲天顶顶标准的配置么。」
夜晦沉默。
他知道了。
师尊昨夜绝对又偷偷看话本了。什么诸如《废柴少主重掌仙门》《天命归来：谁敢不跪》《凡人少年逆天改命录》。
小蛇耷拉着蛇尾，内心默默叹气。他还记得当时在铺子里第一次见云掌柜看话本时，那时师尊一本正经地说：
「多看些杂书，有助于了解风土民情民。」
如今看来，了解得十分深入。
夜晦默默收回视线。
算了，师尊高兴就好。
他低头，想把手里的朱果收起来。
可刚一动，那位先前险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执剑长老已经凑了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宗主，朱果凉了吧？」他伸手，轻轻托住夜晦握着朱果的手腕。
夜晦：「啊？」
执剑长老说着，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雕着烈焰纹路的锦盒。
「恰好老夫新收上来一批上等火系灵矿，烈焰晶丶赤火髓皆是上品，宗主若不嫌弃，给您装果子正合适！」
夜晦：「啊？」
「哎呀老四！你这送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苏绾绾师尊苏明崖挤过来，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
「宗主看我，老夫这里有一兜子赤翎果，乃后山灵树三百年一结，对淬炼筋骨丶洗伐经脉极好。」
「来来来，当零嘴吃啊。」
夜晦：「啊？」
「不…」他刚说一个字，便见面前长老笑得愈发慈祥。
「宗主年纪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夜晦：「……」
他如今已经不是凡人小孩了，不需要长身体。
经这俩老头一搞，似乎打开了什么奇妙的机关，一众长老轮番上前。
「宗主，这是老夫炼的清云养魂露，最是滋养修士神识。哦对，这卷《栖云阵解》还请宗主收下。」
「宗主，这是宗门后山灵脉图。」「这是历代接引台修缮札记。」
「这是七峰弟子名册。」「这是库房钥印。」
栖云仙宗的长老们送着送着，就开始「夹带私货」。
夜晦看着面前堆的越来越多的东西，小蛇尾巴僵住。
云归鹤更是利落果决，当即抬手一招，殿外云锺轰然一响。
一枚金印自栖云仙宗主峰深处飞来。那印通体如白金，底部刻着栖云二字，印面缭绕七重云纹。其后又有三道禁令飞至。
云归鹤一股脑地将这一堆东西，轻轻放在了夜晦面前的「小山」尖尖上。
不轻轻不行啊，堆得实在太高了，都要倒喽。
夜晦幽幽的看向还在喝茶看戏的师尊。
始作俑者云大公子老神在在，正和云二公子窃窃私语，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弟子这边的事。
夜晦：盯???
「咳丶咳。」良心发现一秒，云擎轻咳一声，示意云归鹤。
云归鹤收到，立刻正经端起派头来。
「照玄贤侄。此为栖云仙宗宗主金印丶此为七重栖云阵全宗阵纹密钥丶此为山门禁地云棺令。」
「今日起，皆交予你。」
「栖云仙宗，愿奉你为新任宗主。」
殿中众人齐齐一静，嘻嘻闹闹的长老们也是正色起来，纷纷俯身。
「愿奉夜公子为新任宗主！辅佐宗主，重修天路！」
夜晦看着眼前一片俯身行礼的人，还有众人身前堆成小山的礼物，整条小蛇都被定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云擎，眼神罕见地透出一点茫然。
师尊，这种心里暖暖的感觉……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云擎端着茶盏，笑得温柔极了。他杯盖轻轻拨开浮沫，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照玄。」
夜晦低头恭敬道：「师尊。」
云擎：「收下。」
夜晦沉默一息，终究伸手接过栖云仙宗的金印与禁令。
金印入手的一瞬，栖云仙宗七峰云气齐齐震荡。护山大阵似有所感，竟有一道清浅云光落在夜晦身上。
原本幽冷的混沌吞天蟒气息与那云光相触，竟没有冲突，反而被人界气运牵引着，缓缓融合。
殿外，七峰弟子同时看见云海翻涌，一缕幽深混沌中托起云色天光。
「好，天命归宗。」云归鹤见状，满意得眼睛又红了。
执剑长老更是激动得直搓手，「看宗主这非凡气象，老夫方才第一眼见宗主，便知宗主绝非凡俗。」
云天落甩着扇子，慢悠悠道：「方才第一眼，你不是差点骂人吗？」
执剑长老神色一僵，随即脸皮极厚地道：「云二公子误会了，老夫那是惊叹。」
「惊叹之语，险些脱口而出。」
云擎低笑出声。
夜晦还在默默捧着金印。
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云擎抬手拍了拍小笨蛇的肩。
「别怕。」
夜晦抬头，只见云擎笑得一脸温煦。
「能者多劳。」
夜晦：「……」
果然，这才是师尊真正想说的话。
——
凌晨两点，好耶写完了可以睡觉了。感谢宝贝们送的礼物~
答应的加更都没有忘，等7月慢慢落实。什么时候能有真人讲书啊，好想要QAQ，想听云擎说「……乖孩子」哈哈哈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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