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整个厂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
「治愈?」张楚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聂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僵尸啊!被咬了就会变丧尸的那种!电影里都这么演的!还能治愈?」
他把碗往地上一顿,粥都洒出来几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不是我质疑你啊聂哥,但这玩意儿要能治,那丧尸片还拍什么?直接拍医疗剧得了!」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说话的不是聂凌风,而是王也。
王道长从铁柱旁直起身,端着已经凉了的粥碗走了过来。他方才一直靠在阴影里,此刻走进晨光中,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他把碗放在铁锭上,盘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似乎在推演什么。
「青山铁矿的特殊能量,对那股阴邪尸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某些古老的典籍记载,「我昨天在炉底布阵的时候,顺道感应了一下整个区域的能量流动。铁矿能量从地底向上渗透,像是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把尸毒死死地缠绕住。那些僵尸体内的两种能量不是融合,而是互相牵制——就像两股力道相反的水流撞在一起,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漩涡。」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名:「如果能将尸毒从这个漩涡中抽离出去,再用铁矿能量修复它们受损的身体和神智,确实有可能让它们恢复人形。从理论上说,这个模型是成立的。」
「但这只是理论。」张灵玉冷静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他一直在擦拭他的佩剑,此刻将剑缓缓入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他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中的凝重谁都听得出来。
「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们目前完全不知道如何从僵尸体内逼出尸毒。抽离的方法丶所需的真气属性丶可能产生的排斥反应,全是未知数。这是从零开始的探索,不是照着前人的方子抓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逼出来了,那些僵尸的身体和神智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有些人可能被感染了一两个月,有些人可能是最近几天才变异。损伤程度不同,恢复的可能性也不同。而且——」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直视聂凌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人。是曾经活生生的人。一旦我们开始治疗,就不能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试验品。如果治疗到一半失败了,或者治疗过程中他们承受不了痛苦而发狂,我们该怎么处理?杀,还是不杀?这个问题,必须提前想清楚。」
张灵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上。
厂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以,」聂凌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我们需要实验。」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冷铁般的坚定。
「我的想法是,先把青山镇剩余的僵尸全部抓起来,关押在铸铁厂的炉底。那里的铁矿能量最为浓郁,可以对僵尸体内的尸毒产生持续的压制作用,为我们争取时间。然后,我们再慢慢研究如何安全地逼出尸毒,逐步尝试让它们恢复。」
他看向张灵玉,点了点头:「灵玉说得对,他们是人。所以我们要抓活的。能不用杀的手段,就不用杀的手段。但这不代表我们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活捉。如果遇到不可控的危险,优先保全自己。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全部抓起来?」王震球皱着眉头盘算了一下,「青山镇的僵尸虽然比外面的弱一些,但数量也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昨天清理了一天,从早杀到晚,少说也干掉了七八十只。可这个镇子是个正儿八经的镇子,常住人口少说三四百。扣掉昨天干掉的和之前逃出去的,剩下的少说还有一两百只。一两百只红眼僵尸,全抓起来,还得是活的——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抬头看向聂凌风:「而且这些僵尸分散在镇子的各个角落,有些藏在建筑里,有些躲在地下室,我们得一只一只地把它们从窝里掏出来。这可是个体力活加技术活。」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聂凌风显然已经在脑海中把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此刻说出来条理清晰,毫无犹豫,「我打算分成三组,同时对青山镇剩余的区域进行清剿。每组负责一个片区,将遇到的僵尸全部制服,然后用推车运回铸铁厂,统一关押到炉底的阵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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