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说话。
陆玲珑和陆琳是最后一批从东侧回来的。陆玲珑跑过来的时候脸颊上那一道浅浅的血痕在月光下能看清了，长度不到两指宽，从颧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耳垂前面，应该是被某种锋利的气劲擦过去的。她抬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指尖沾了一点乾涸的血痂，随手在裤腿上蹭掉了，径直走向聂凌风。
」师父！」她微微提高了些音量，听得出兴奋，」东侧那三顶帐篷全乱了，人跑了七个，还有三个被我们按住了，回头怎么处置？」
」交给公司的人，他们在山脚等着接应。」聂凌风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创可贴递给她，」先把脸贴上。」
陆玲珑接过来撕开包装往颧骨上贴的时候，这才想起来那道口子还在。她贴完之后用指腹按了按边缘，又抬起头来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在月光下亮亮的，看不出一点被划伤后的沮丧。
篝火在冰壁背风处生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火源是从一段被风乾的枯木根上劈下来的碎片，王震球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小瓶助燃剂倒了两滴上去，火焰」呼」地蹿起半尺高，把周围一丈方圆照得透亮。众人围着火堆坐成了一个不规整的圆圈，背后是帐篷的防水布，身前是跳动的橘色光亮。
张楚岚伸着两条腿靠在背包上，腿交叠着，靴子尖朝着火堆的方向烤着。他呼出一口白气，双手拢在膝盖前面：」我是真没想到这一趟能这么顺。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得在雪地里跟曲彤摔一个钟头的跤呢。」
」你觉得顺？」王震球从火堆旁边拨出一块烧红的炭，拿树枝拨到一边给它降温，」你中间被那个拿双钩的追了半座山，我替你挡了一下，差点被钩子钩到腰。这叫顺？」
」这叫战略性周旋！你没看到吗，我把他引到东侧那道冰脊的时候他就踩滑了，要是你当时跟上来补一下，他现在就已经被五花大绑搁在帐篷里喝茶了。」
」我忙着拦那两个想绕后切断你退路的人，没空跟你双钩。」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得得得，怪我没问。」
陆玲珑坐在火堆的偏侧位置，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热可可。她晒了一整天冷风的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颧骨上那片创可贴的边缘微微翘起了一块，她用手指按平了，继续喝。旁边陆琳在往火堆里添柴，每放一根都会先挑一挑，把干透的那头对准火心。
」王道长，」张楚岚偏过头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向坐得离火堆稍远一些的王也，」你刚才加固封印的时候，什么感觉？有没有那种——跟剑融为一体的？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人剑合一'？」
王也靠在一块被背包垫过的岩面上，双手握着一杯已经温下来的水，真武剑横放在他的腿边，蓝布裹着，只露出一截剑柄。他听完张楚岚的问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把刚才那个过程重新走了一遍。
」像走在一条很窄的廊道里。」他终于开口了，」两侧全是亮着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动，但我碰不到它们。我只能沿着那条廊道往前走，把背上的东西送到廊道尽头有光的地方。送完之后廊道就开始往回缩，我跟着退出来。整个过程里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那柄剑确实在带着我走，不是我在用它。」
」那你出来之后呢？身上有留下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有点累。」王也笑了笑，把杯沿贴了一下嘴唇，」但不像是自己消耗的那种累。有点像替别人背了一路很重的东西，东西放下了之后肌肉还在发酸。过两三天大概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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