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代言人
这番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开场白，让奥黛丽丶阿尔杰和戴里克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克莱恩在灰雾后面，嘴角疯狂抽搐。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场合啊！在这么严肃神圣的地方搞直播带货，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了！
奈亚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介绍。
「三丶二丶一，上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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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这句充满魔性的话语一出，整个塔罗会的气氛瞬间从神圣庄严变得有些————古怪。
奥黛丽和阿尔杰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上连结」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能感觉到，「恋人」先生此刻的情绪非常高昂，仿佛正在进行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首先，让我们来看第一款产品—压缩饼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克莱恩配合地调动灰雾之力，在中央的「屏幕」上，幻化出了一块块方方正正丶色泽金黄的饼乾。
随着奈亚话音落下，他面前的青铜长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块用油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丶土黄色的块状物。
「来：让我们看看这个小东酉。」奈亚拿起那块压缩饼乾，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对着戴里克晃了晃。
「看到了吗？就这么一小块，重量不到半磅。但是，它里面蕴含的热量，足以支撑一个成年男性，在进行高强度体力活动的情况下，维持整整一天的能量所需！」
「高强度体力活动？一天？」戴里克失声惊呼。
在白银城，他们的主食是一种叫做「黑面面包」的东西，需要吃下去很大一块，才能勉强填饱肚子，而且能量消耗得非常快。像巡逻队的成员，一天至少需要进食三到四次，才能维持体力。
就这么一小块东西，能顶一天？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信。」奈亚笑了笑，他早就料到了戴里克的反应，「愚者」先生，麻烦给我们的太阳」小观众展示一下。
克莱恩心念一动，同样的一块压缩饼乾，瞬间出现在了戴里克的面前。
戴里克迟疑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块饼乾。入手的感觉非常沉，质地坚硬，和他想像中的任何一种食物都不同。
「尝尝。」奈亚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戴里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送到了嘴边，用力咬了一口。
嘎嘣一声，非常硬。但下一秒，一股浓郁的丶混合着谷物和油脂的香气，瞬间在他口中炸开。随着唾液的浸润，坚硬的饼乾开始变得酥软，一种扎扎实实的饱腹感，以惊人的速度从胃里升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仅仅是一小口，他就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胃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原本因为紧张和饥饿而有些发虚的身体，立刻就充满了力量。
「这————这是————」戴里克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奈亚的声音充满了自豪，「我们通过高压蒸汽，将精磨面粉丶奶粉丶糖和多种油脂进行混合丶压缩丶烘烤，最大限度地去除了其中的水分。它不仅能量密度极高，而且，看好了一，奈亚将手中的油纸包拆开，露出里面的饼乾，然后又重新包好。
「采用双层油纸和蜡封技术，只要在乾燥环境下，它的保质期，可以长达三年以上！」
「三————三年？」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戴里克的天灵盖上。
三年！在白银城，就算是乾燥的黑面面包，最多也只能存放一两个月，之后就会因为环境中无处不在的诡异气息而发霉丶腐烂。
能够存放三年的食物！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建立起真正的战略储备！意味着在面对怪物围城，或者发光植物大规模枯萎的绝境时，他们将拥有更长的缓冲时间！
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希望！是生存的保障！
「别急着激动，这只是开胃菜。」奈亚看着戴里克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众所周知，长期食用单一的乾粮，会导致各种健康问题。」
「只吃乾粮是不行的。人嘛，总得吃点菜，补充点维生素，不然会生病的。」奈亚的语气变得像个贴心的营养师，「所以，接下来，请看我们的第二大系列一高渗透压保鲜制品！」
随着他的话语，桌面上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罐头，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包。
「来，让我们看看第二件宝贝—水手之友」咸牛肉罐头！」奈亚拿起那个金属罐头，在手里抛了抛。
「通过高温蒸汽加热杀菌，再用马口铁进行真空封装。打开它，你就能得到鲜嫩多汁的丶用香料和海盐腌制好的大块牛肉！蛋白质，脂肪，盐分，一次性补足！保质期，同样是三年！」
牛肉！
戴里克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在白银城，肉类是极其珍贵的资源，只有立下大功的战士和孩童才能分到一些。而且大多是来自那些扭曲怪物的丶味道古怪的肉。像这种听起来就很好吃的「咸牛肉」，他只在最古老的书籍里看到过描述。
「还有这个，」奈亚又拿起了那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红色的丶黏稠的酱料，「开胃」牌辣酱！采用最新鲜的辣椒和多种香料熬制而成，同样经过高温杀菌和密封。」
「当你觉得压缩饼乾难以下咽的时候，抹上一点，我保证，那种滋味能让你多吃下两块！最重要的是，它能驱散寒意，让你的身体由内而外地暖和起来！」
驱散寒意！这对常年生活在阴冷黑暗中的白银城居民来说，简直是神药！
而随着克莱恩再次配合地挥手，灰雾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变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个密封的陶罐和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透过瓶身，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各种颜色的蔬菜和肉块。
「各位请看！老船长」牌盐渍菜！采用深海粗盐，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精心腌制，完美保留了蔬菜的爽脆口感和营养成分！开盖即食，佐餐佳品！」
压缩饼乾丶牛肉罐头丶辣酱丶盐渍菜————
戴里克呆呆地看着桌上这几样东西，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精准地切中了白银城最大的痛点。长期储存丶高能量丶补充营养丶改善口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食物了，这是一整套完美的丶能够极大改善白银城居民生存状况的后勤解决方案！
奥黛丽看着「太阳」那副被彻底惊呆的模样，心中也充满了自豪。
这些产品，都是奈亚提出概念，由她家的工厂实现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家族的产业，有一天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去「拯救」一个处于世界另一端的绝望城邦。
这种成就感，比她在沙龙里得到再多的赞美，都要来得强烈。
阿尔杰则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这些工业化食品的成本并不算高，尤其是大规模生产之后。
但如果用来交换神弃之地的非凡材料————那利润，简直高到无法想像！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海盗将军眼红的生意！
而戴里克，已经完全被这些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吸引了。
蔬菜！
对于白银城来说，这是比肉食更加稀有的东西。他们能找到的，只有一些散发着萤光的丶味道苦涩的菌类。
像屏幕上这样鲜嫩翠绿的蔬菜，他只在古老的书籍图画上见过。
他已经无法思考这背后复杂的利益关系了。他只知道，他看到了一条清晰无比的丶能够将白银城从深渊中拉出来的康庄大道！
而铺就这条道路的人，正是眼前这位「恋人」先生！
不，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一位————带来希望与变革的，伟大的商人！
看到戴里克那副被彻底镇住的样子，奈亚心中暗笑。
这才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解决白银城的温饱问题，他要通过这场「交易」，彻底重塑白银城的后勤体系，乃至社会结构。
「有了这些，」奈亚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们的餐桌将不再是单调的灰黑色。你们可以品尝到酸丶甜丶咸丶辣，各种各样丰富的味道。这不仅仅是食物，朋友们，这是生活的色彩！」
奥黛丽看着戴里克那副渴望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她知道，这些在贝克兰德普通市民都能买到的东西，对于神弃之地的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忍不住开口补充道：「太阳先生，我们还可以提供各种蜜饯和果酱。用水果和大量的糖熬制而成，不仅能提供高额的能量，还能极大地改善心情。甜味，是能让人感到幸福的。」
「糖？」戴里克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在他的认知里，甜味是一种极其奢侈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味道。
「是的，糖。」奈亚接过话头，笑道，「一种白色的丶甜美的晶体。它也是一种极佳的防腐剂和能量来源。我们有的是。」
戴里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这些在他看来如同神物一般的东西，在「恋人」先生和「正义」小姐的口中，却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平常。
这就是————外界吗？一个流淌着蜜与糖的丶富饶到难以想像的世界？
奈亚没有给戴里克太多感慨的时间，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温饱解决了，口味也改善了，但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便携性与多样性！」
「所以，接下来，是我们的第三大王牌系列—现代脱水工艺制品！」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饼乾或者罐头，而是一包包看起来很轻便的纸袋。
奈亚指向其中一袋，介绍道：「大家请看，阳光农场」脱水蔬菜包！我们利用大型蒸汽热风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新鲜蔬菜中的水分蒸发掉，使其重量减轻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它的营养和味道，却被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还有这个！」奈亚指向另一包，「划时代的产品——全脂奶粉！」
屏幕上出现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我们将新鲜的牛奶，通过喷雾乾燥技术，制成粉末。它几乎不含水分，易于运输和储存。而只要按照比例兑上水，就能还原成香浓可口的牛奶！」
「牛奶是什么？是生命最初的营养！它可以让你们的孩子长得更高，更壮！可以让伤员更快地恢复体力！它可以全面提升你们整个族群的身体素质！」
如果说之前的食物，解决的是「有」和「好」的问题，那么「奶粉」这个概念，则直接击中了白银城最核心的痛点之一—新生儿的存活率和年轻一代的健康问题。
由于食物单一且匮乏，白银城的孩子们普遍发育不良，身体素质远不如他们的先辈。
这是所有长老和高层最忧心忡忡的问题。
现在，一种可以稳定提供高质量营养的「神物」，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戴里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隔着灰雾，对着奈亚深深地鞠了一躬。
「恋人先生！正义小姐！愚者阁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这些————这些不叫食物！」
「这叫希望！」
「请务必！请务必将它们交易给我们！无论需要多少非凡材料，我们都愿意交换！」
这一刻，这个来自神弃之地的少年，彻底被来自现代工业文明的「降维打击」所征服0
看着戴里克那副激动到快要失态的样子，奈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从心灵深处产生的震撼与依赖。
只有让白银城从上到下都明白，与塔罗会的交易是他们唯一的丶不可替代的生命线，他后续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行。
「坐下，太阳先生，别激动。」奈亚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交易当然可以做，而且可以长期做。但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些细节问题。」
戴里克听话地坐下，但身体依然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像一个即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奈亚，等待着下文。
奈亚没有急着谈价格，而是抛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太阳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当这些食物出现在白银城时，会引发什么样的问题？」
戴里克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大家会很高兴，会感谢————」
「然后呢？」奈亚打断了他，「食物由谁来分配？按照什么标准分配？是人人有份，还是按劳分配，又或者是按需分配？」
一连串的问题，把戴里克问懵了。
他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食物带回去，却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食物会如何改变白银城内部的秩序。
奈亚继续引导道：「这些食物，是你，太阳」，通过塔罗会换回去的。那么，这些食物的所有权，是属于你个人，还是属于整个白银城？」
「如果属于你个人，你将拥有难以想像的权力。你可以用食物来换取忠诚，组建自己的势力，甚至挑战首席的权威。你会成为白银城新的王。
「如果属于整个白银城，那么由谁来掌管分配权？」
奈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剖开了美好愿景下隐藏的丶赤裸裸的权力斗争。
奥黛丽听得心中一凛。她这才意识到，「恋人」先生考虑问题的角度，永远是那么的深刻和实际。
一场看似简单的食物交易，背后竟然牵扯着一个文明的权力结构变革。
阿尔杰则深以为然。
他太清楚了，资源，尤其是稀缺的生存资源，从来都是权力的根基。谁掌握了食物的分配，谁就掌握了所有人的脖子。
戴里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被奈亚描绘的前景吓到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要去当什么「王」，也从未怀疑过首席和长老们的公正。
但在「恋人」先生的点拨下，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
「我————我不知道。」戴里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会把所有食物都交给首席，由他们来决定。」
「天真。」奈亚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把决定权交出去，就等于把你自己也交了出去。你成了那个会下金蛋的鸡，但鸡的死活，却由别人决定。」
「你以为你带回了希望，但在某些人眼里，你可能带回了威胁。一个能够与外界神秘存在建立联系丶能源源不断换回资源的年轻人，本身就是对现有权力结构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奈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你不能只是一个单纯的搬运工」。你必须成为这些食物在白银城的代言人」。
「」
「代言人？」戴里克不解地重复道。
「没错。」奈亚点了点头，「你必须在白银城内部，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来确保这场交易能够公平丶公正丶且长期地进行下去。你需要确保这些食物，能够真正地送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手中，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你需要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身份，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你的身份。」
奈亚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了上首的「愚者」。
克莱恩立刻明白了奈亚的意思。这是要开始给他这个新来的「太阳」上身份了。
于是，克莱恩用他那古老而威严的声音，配合地开口了：「「太阳」，你既是愚者」的眷者，亦是恋人」的使徒。」
「你带回白银城的，并非凡俗的食物，而是两位存在的恩赐」与启迪」。」
「你，将作为我们与白银城沟通的唯一桥梁。你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我们的意志。」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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