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一看,被士兵围在中间的,绝大部分都是女子。
赵明见沈玉城一行人来了,便快跑过来迎接。
「四叔,辛苦了。」沈玉城笑了笑。
「不辛苦,这些人倒也识趣,倒也没反抗。」赵明转身,接着说道,「马场内有仆婢四千多人,绝大部分都是奴籍,我刚看了马政的帐目,一塌糊涂,没法得知具体情况。」
沈玉城听着,点了点头。
吕天凤之前打探过这里的情报,但还没求证,不知道准不准。
「玉城,那衙署内还有一官吏,是个硬骨头,刀子都不怕,我没把他抓出来,等你来发落。」赵明又说道。
听到这话,沈玉城先是一愣。
以赵明这暴脾气,要是抓个人而对方不从的,肯定把他绑了丢了出来。
要是惹了赵明不高兴,可能先斩后奏。
但赵明这回貌似没有强行抓人,看来也是见多识广,有长进了。
「你要不先进去看看?」赵明提议道。
「好。」
沈玉城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大略扫了一圈人群。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几千人谁是仆婢,谁是佐吏。
仆婢中女子占了十之八九,清一色的面黄肌瘦,破衣烂衫。
那些佐吏个个满脸油光。
进了衙署,赵明在前面带路,将沈玉城带到了一偏院内。
院中一棵树下,摆着一张蒲团,有一人侧身躺着,手里举着一只酒盏,正摇摇晃晃,嘴里念念有词。
其人生的身材修长,一袭素色窄袖衣服,看着不像官吏的衣服,而像是仆人的衣服。
但这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仆人。
「就是此人。」赵明说道。
沈玉城走上前去,只见那人翻了个身,背朝沈玉城,动作看起来有些不礼貌。
「本官凉州司马沈玉城,阁下是何官职?」沈玉城问道。
那人头也不回,依旧摇晃着酒盏。
「此处是马场,在下自然是马曹掾吏。」那人拖着慵懒而又轻淡的调子回答道。
「阁下共管多少马?有多少仆婢伺候?」沈玉城问道。
「马皆散牧于草甸,今日若有母马产崽,便多一匹马,明日马崽殁了,则其数复减,在下安知其数邪?
有多少仆婢伺候?阁下若是问有多少仆婢伺候在下,在下有手足,何劳仆婢?
阁下若问有多少仆婢伺候马,今日或添一人,明日或去一人,来去无常,亦不可得而知也。」
那人幽幽的回答道,语气似乎很认真,又有些不厌其烦的慵懒,听不出情绪的喜怒哀乐。
沈玉城见过自诩清流的文士,比如苏永康锺显,还有桓仁辅,这些人功利心还是很重,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清流。
此人却是像极了所谓的「清流」。
在当世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沈玉城对这样的「清流」表示很难评价。
「马政乃凉州主要政务,阁下为马政主官,一问三不知,岂非尸位素餐?」沈玉城问道。
「尸位素餐?」那人浅浅重复一遍,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司马此言差矣,马在草场,食草饮水,生息繁衍,自有其道。
在下在此间饮酒看马,既不驱策,亦不鞭笞,顺其天性而已。
若说尸位,天下官吏谁不在其位?在下饮的是自家酿的酒,吃的是自家种的粮,素餐又有何妨邪?」
那人轻笑着回答。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