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裴延朝着裴颜卿训斥了一句。
裴颜卿走的时候，紧张的朝着沈玉城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了。
沈玉城赶紧朝着马大彪摆了摆手，后者也走了。
裴延坐下，审视着沈玉城。
在裴延眼中，沈玉城就是个典型的黄毛，跟当年的顾思淼一样。
但这个黄毛比顾思淼更加可恶。
「师从何人？郡望何处？」裴延轻飘飘的抛出两个问题。
「小子无师，亦无郡望。」沈玉城回答道。
「原来是小瘪三。」裴延给沈玉城下了定论。
沈玉城颔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也不反驳。
「有妇之夫，在外头勾三搭四，把圣人教诲抛之脑后……哦，你一乡野村夫，又无师从，也未必学过圣人的学说。」裴延接着又说道。
裴延还以为，沈玉城也是粗鄙之人，说两句就要跟他急眼。
也好让裴颜卿看看，一个连尊长都不敬重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河东裴氏往来？
却没想到不管自己怎么讥讽，这小子连嘴都不还。
冷嘲热讽大半天，沈玉城依旧乖巧。
「小子，今后离雪婢远一点，再让老夫看到你二人牵扯不清……」裴延这话威慑力十足。
「明公息怒。」沈玉城说完，一退三步，转身离去。
走出堂内，沈玉城长长松了口气。
只见裴颜卿走了过来，差点就下意识的抓沈玉城的双手。
「没惹阿爹他动怒吧？」裴颜卿紧张的问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沈玉城说道。
裴颜卿松了口气。
其实她觉得沈玉城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这家伙胆子大的时候什么浑话都敢说。
马大彪一粗人，骂两句也无妨，她爹绝不可能跟马大彪一般见识。
但她真担心沈玉城跟她爹骂起来。
「赶紧走吧，这几日少来。」裴颜卿小声道。
「我省得，放心吧。」
当黄毛就要有当黄毛的觉悟。
「大彪，走了。」沈玉城瞪了马大彪一眼，然后直接踹了他一脚，匆匆离去。
到廊道之时，便看到顾尹快步前来。
「玉城，我外祖父刚到凉州，你方才见了没？」
「见了。」
「回头聊，我先去拜见他老人家。」
顾尹说完，匆匆走了。
沈玉城带着一行人离开了顾府。
「郎君，那老贼究竟是谁啊？方才你说他打骂你？真的假的？」
「人家河东裴延，当朝太傅，上三公，家世显赫，当今士人翘楚。」沈玉城说道。
「原来他就是太傅！等等，裴太傅不是裴夫人她爹么？你老丈人啊！怪不得郎君打不还口骂不还口！」
马大彪反应了过来。
然后又摸了摸脑袋。
「郎君，我刚刚把你老丈人给骂了，咋整？要不晚点我去负荆请罪？」
「请个屁，人家什么人？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
深夜。
顾府东院。
裴延独自静坐下来，整理文书。
在看到一封文书之后，裴延目光在其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一封来自朝廷的授官公文。
里面除了几道盖印之外，内容极其简略，只一句话。
授：凉州蔡启为凉州刺史丶都督凉州诸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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