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们。」
午时的岳阳楼前,气氛肃杀。
数十名岳州文武官员被靖湘军士卒「请」到场中,按品级站立。
为首二人,左边是年约五旬丶面白微胖的张亮基,一身绸缎便服,面无表情;右边是四十出头丶面容惊慌眼神闪烁的博勒恭武,虽穿着官服,却无顶戴,显得有些狼狈。
四周,数百名靖湘军精锐持矛肃立,盔明甲亮,鸦雀无声。
更外围,无数百姓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林启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
他并未立即说话,而是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把强弓—这是他一直在使用的那把三石硬弓,寻常士卒根本拉不开。
木台一角,早已立好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作为演武的靶标。
林启左手握弓,右手抽出一支无锋的练习箭,搭在弦上。
他的声音清朗,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天国以武立威,以信服人。今日,我以此弓为誓,昭示靖湘军之志!」
众目睽睽之下,林启未见他如何用力,那弓弦便被拉成满月!
箭尖稳稳指向木桩。
「嗖—嗡!」
箭离弦而出,正中木桩中心,入木三分,尾羽轻颤。
弓弦余震嗡鸣,声传数丈。
台下降官中一阵低呼。
博勒恭武瞳孔微缩,他自幼习武,自然识得这把弓的分量一三石硬弓满开,还能精准中的,这膂力与箭术绝非虚言。
这林启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竟有如此能耐?
林启放下弓,这才继续开口,声音更显威严:「方才一箭,证我天朝之锐不可挡。现在,只说三件事。」
「第一,岳州已归天国。从即日起,免本年钱粮,废一切苛捐杂税。市井照常交易,士农工商各安其业。但有趁乱劫掠丶滋扰百姓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百姓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降官们则面面相觑。
「第二,」林启看向张亮基和博勒恭武,「张大人,博勒将军,你二人身为朝廷大臣丶方面大员,守土有责。然城陵矶一夜失守,岳州旬日即降,你们————有何话说?」
张亮基脸色青白,挣扎片刻,却挺直脊背,深深一揖:「败军之将,无话可说。但求————但求林将军依诺,保全我等性命家小。」
博勒恭武却是浑身一颤,扑通跪倒:「罪臣无能!然长————天兵天威,罪臣实不敢抗,为免满城生灵涂炭,故————故————」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林启看着他,忽然问:「博勒将军是满州镶黄旗?」
「是。」
「将军可知道,天朝奉天讨胡,驱逐鞑虏?」
博勒恭武身体一僵,咬牙道:「知道。」
「那将军以为,我该如何处置你?」
场中死寂。
所有降官都屏住呼吸。
满汉之别,在此刻如同天堑。
博勒恭武满头冷汗,瘫软在地,痛苦地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良久,林启的声音再次响起:「然我亦知,将军祖上随太祖太宗入关,至今已二百年。将军生在京师,长在湖南,可曾回过关外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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