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到底做了什么?」
梵尘心把铜盆放到脚边,站得更直。
「救人。」
「救人能救出这种痕迹?」
「她中了毒,我以气血替她护脉。」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楼霄天盯着姜怡宁,声音又急又乱,「楼家有药师,有解毒师,还有地阶护脉丹。你们躲在屋里折腾一夜,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姜怡宁在屋内听得头疼,抬声道:「楼少主,进来说话。」
梵尘心还想拦。
「让他进来。」
姜怡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楼霄天一把推开梵尘心,抱着乌木匣进了屋。
他走到榻前时,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话全卡在喉咙里。
姜怡宁抬眼看他。
「楼少主跑得这样急,是怕我欠你的血灵芝人情还不上?」
「我不是。」
楼霄天脱口而出,随后又放低声音,「我听说张狂夜闯客栈,还给五宝下了毒。我怕你受伤,怕你一个人没有药用。」
「我没一个人。」
姜怡宁说完,见他神色更僵,便补了一句,「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楼霄天把乌木匣塞到她手里,动作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这是楼家宝库里留下的万年血参,本来是给家中长辈续命用的。你别问价钱,也别说欠人情。你拿去补气血,若不够,我再去找。」
姜怡宁打开木匣。
血参足有手臂长,须根如赤金细丝,浓郁的血气一散开,连屋内空气都暖了几分。
梵尘心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株血参上,脸色更冷。
「楼少主倒是大方。」
楼霄天抬起下巴:「我给她的,自然要是最好的。」
「最好的不一定适合她。」
「总比有些人只会把她困在屋里强。」
梵尘心向前半步。
姜怡宁抬手,直接把血参递到五宝面前。
「四月,张嘴。」
屋里一下静了。
楼霄天瞪大眼:「姜姑娘,这可是万年血参,给孩子也该切片炼化,不能直接……」
五宝已经抱住血参,张嘴咔哧咬下一大口。
清脆的声音传出来,赤红汁水顺着她白嫩的下巴淌到衣襟上。
她嚼得两腮鼓鼓,异色双瞳弯成月牙,狐尾高兴得晃来晃去。
「甜甜的,还有一点辣。」
楼霄天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她……她把万年血参当萝卜啃?」
姜怡宁拿帕子替五宝擦嘴。
「她昨夜受了惊,吃点好的压压惊。」
梵尘心伸手接过血参,替五宝掰下另一段较细的根须。
「慢点吃,别噎着。」
五宝抱着根须不松手:「尘心叔叔也吃。」
「我不吃。」
「种花叔叔也吃。」
楼霄天看着自己送来的续命宝药被掰成几段,心疼得嘴角直抽,却在五宝递来那一小截时,还是下意识接住了。
「我丶我不饿。」
五宝歪着脑袋:「可是种花叔叔脸红红的,像发烧。」
姜怡宁忍住笑,靠回软枕。
楼霄天握着那截血参,目光在她和梵尘心之间来回,心里那股酸涩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想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想问梵尘心凭什么守在这里,想问姜怡宁手腕上的红印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好一会儿,他才别开视线,声音有点哑。
「你好好养伤,张家若敢再来,我会让楼家的人守在客栈外,你不必怕他们。」
姜怡宁看着他,语气放缓。
「楼少主,我不怕张家,但这份情,我领了。」
楼霄天耳根发热,刚想说不用领情,五宝已经把最后一段血参咬得汁水四溅,还仰起小脸看他。
「种花叔叔,你是不是心疼呀?」
楼霄天张了张嘴,竟不知怎么答。
姜怡宁替五宝拍掉衣襟上的参须,含笑看向他。
「楼少主若是心疼那血参,我买两筐野山参赔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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