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识海里突然多了一层金色的底色。
那是梵尘心的佛光。
纯粹乾净,没有戒律因果的刺痛,只有温和绵长的愿力,像一片安稳的河床托住她下坠的神识。
姜怡宁借着这层佛光稳住自身,紫金色的混沌生机在识海中铺展开来,化作一张细密的网。
她从储物戒里调出白泽心头血的气息,将那股属于父亲的血脉温度注入每一道网线。
银狐幻象在逃窜中撞入那张网,白泽的气息包裹上来。
五宝魂魄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呢喃。
「爹……」
恐惧碎片开始瓦解。
暗金色消退,银狐幻象一只一只地融化在那张紫金色的网里,化作精纯的生机回流五宝的魂魄。
姜怡宁的意识从识海深处撤回,眼皮沉重地掀开。
入目的是一片月白色,还有檀香混着淡淡血腥气的气味。
她在梵尘心怀里。
「放肆!梵尘心!」
玄悲的戒杖已经举了起来,周身的佛光凝聚成实质的金色棍影,正要朝梵尘心后背劈下。
铮!!一道剑鸣撕裂了佛光。
锋锐的纯阳剑意从池畔十丈外的阴影中激射而来,精准地挡在玄悲的戒杖之前。
顾清寒从暗处走出,霜色长衫在池雾里染了一层金,断剑出鞘三寸,纯阳真元在剑身上流转如水。
他的眼神冷得能冻住整座功德池。
「佛门救人也是罪,那贵寺的慈悲度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玄悲的戒杖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瞪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阁下何人,擅闯佛门圣地。」
「丹塔顾清寒。」他的剑意没有收回,抵着那根戒杖纹丝不动,「她是我要护的人,谁动她,先过我这把剑。」
姜怡宁在梵尘心怀中动了一下,撑着他的手臂坐起身来。
她没有先看顾清寒,也没有先看玄悲,而是转头去看五宝。
小丫头趴在池边石阶上,虚幻的狐尾垂搭着,呼吸平稳,眉心的暗金纹路比方才淡了一半。
姜怡宁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虚弱但节奏稳得不像刚从半昏迷中醒来的人。
「首座大师,是我操控洗礼时出了差错,与梵尘心大师无关。」
她从梵尘心怀中站起来,膝盖磕在石阶上,晃了一下扶住池壁,拒绝了梵尘心伸过来的手,也拒绝了顾清寒上前一步的身形。
「洗礼有了进展,五宝体内的余毒已经被削去一半。」她看着玄悲,语气平淡,「剩下的治疗我会在规则内完成,不给贵寺添麻烦。」
玄悲的戒杖慢慢收回,老眼在姜怡宁和梵尘心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沉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戒律僧跟着撤走了。
顾清寒收剑入鞘,走到姜怡宁面前,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眉头锁得能夹死一把刀。
「回去我替你重新梳理经脉。」
「嗯。」姜怡宁没有逞强,她弯腰把五宝抱起来裹好毯子,朝梵尘心偏了偏头,「多谢大师。」
梵尘心站在原地,月白僧袍胸口那片深色的血渍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他看着姜怡宁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又看着顾清寒跟在她半步之后,那道修长如松的剑修身影像一道屏障挡在她身后。
明照从旁边走过来,小声提醒。
「佛子,您的僧袍……要不先回去换一件。」
梵尘心低头看着自己袖上那一点未乾的血,第一次没有立刻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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