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盯看着江山，淡声言道：
「这关系到咱们全家二十余口人的生死安危，容不得有半点儿马虎大意！」
江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那杯酒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得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但他却浑不在意，放下杯子用袖口蹭了一下嘴角，稍作回忆之后，便开始详述起了他这些年的经历。
他的语速比方才快了不少，像是憋了太久的那些心里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倾吐的出口。
他说到自己如何在敢死营中靠着一刀一枪的拼命换来了军功和长官的青睐，如何从一名无名斥候升到百夫长丶千夫长丶偏将。
又详细说讲了他是如何在姜昊战死之后，顺理成章地顶替了他的身份，又是如何一路走到征北大将军的位置上，然后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城，赐婚丶卸权丶圈养。
他说到这些年他无数次想给家里送信送钱，但周围始终有皇家密卫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外出半步都有人跟着。
他不敢冒险，只能把所有牵挂和思念压在心底，装作一个孤家寡人的样子活在那座富丽堂皇的驸马府里。
江河坐在对面，端着的那杯酒始终没有喝，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在某个关键处插一句问话，问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卡在关键的地方，像是提前就已经想好了要问什么。
江山回答得也很乾脆，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个大概。
等到江山终于把这三年的大致经历讲完，新开的这壶酒也已经见了底。
他端起最后那一杯仰头灌下，放下杯子时手指已经不抖了。
随着这番毫无戒备的畅快倾诉，他把自己压在心底里的那些不能对外人说讲的隐秘，毫无保留地全都翻了出来。
当他把最后一个字说讲出来，压在他心头整整三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足够大的缝，透进了久违的温暖的光。
他抬头看着江河，等着对面的老爹开口。
「你顶替姜昊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还有，你跟青阳公主成婚之后，青阳公主对你的态度如何，你们之间可有真实感情，可有孕育出新的儿女？」
江山的神色一僵，面色随之变得有些微红。
第一个问题他很好回答。
他不是姜昊这件事情，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只有跟他同生共死的绝对亲信孙飞知晓，而且他坚信孙飞绝对不会背叛他。
而第二个问题，则是他刚刚在说讲过去三年经历时，刻意对江河回避了的问题。
他没想到，老爹竟然这么敏锐而直白的开口向他询问了出来。
「我跟青阳公主之间，一直都是相敬如宾，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不过，这些年我在京都之所以能平安无事，没有被那些权贵子弟构陷入狱，没有被圣上卸磨杀驴，全都因为有青阳公主在，她对我的这份情谊，我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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