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并未到来。
那响动在房外停留片刻,似乎是在迟疑,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吸气声,像是在鼓足勇气。
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溜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柳毅看清来人正是之前的少女。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绿色的布裙,只是发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脸上带着几分焦灼与决绝,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手帕,帕子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显然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柳毅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均匀,仿佛睡得正沉,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少女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绣花鞋踩在乾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见柳毅似在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女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龙王大人,求您救救我们一家!」
柳毅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竟知道自己的身份?
随即恢复平静,表现出好似才被惊醒的模样,翻身坐起,故作茫然。
「姑娘这是何意?什么龙王?晚生只是个游学书生,可不敢当此称呼。」
少女抬起头,泪眼婆娑,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月光下闪着光,眼神却异常坚定。
「龙君不必隐瞒,您便是那钱塘江的龙君柳毅,对吗?」
柳毅心中越发好奇,这香獐精竟真的能识破自己的身份?
看来背后还有隐情,这一家三口邀他来此,绝非偶然。
他并未直接承认,只是淡淡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晚生一介书生,赶考途中路过此地,怎会是什么龙王?」
「小女绝不会认错!」花姑子急切道,声音都有些发颤,「事实上我们一家早就知道龙君大人身份了!」
她顿了顿,「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龙君,想来你早已看出我们一家三口并非凡人,我们虽为精怪,却从未害过人命,可如今大祸临头,唯有龙君您有这般神力,能救我们!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柳毅见她情真意切,泪水混着泥土沾在脸上,额头上还磕出了红印,不似作伪,便不再遮掩,缓缓起身。
随着他站直身体,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花姑子:「你既知我身份,便该明白,龙君执掌一方水域,有自己的职责,不便随意插手山野精怪之事,以免乱了规矩。你们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竟要我出手?」
「你既知我身份,便该明白,龙君执掌一方水域,不便随意插手山野精怪之事,你们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竟要我出手?」
见柳毅承认身份,少女喜极而泣。
只要对方愿意接茬,便代表着这个事情有希望了。
她连忙道:「龙君容禀,小女花姑子,家父乃是这山中修行数百年的香獐精,父母皆是同类。」
听到花姑子这个名字,柳毅大感意外。
虽然之前察觉到少女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女妖,可却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花姑子。
对于这一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这是原着剧情中让人记忆深刻的存在,他还是很有印象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碰到。
花姑子可不知道柳毅心中所想,唯恐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便一口气将自己所求之事全都和盘托出。
「我们一家在此山居住已逾百年,向来与邻里相安无事,可半年前,一条白蛇精突然来到此地,扬言要占据这座山,让所有精怪臣服于她。」
「那白蛇精修为极高,麾下还有数十条蛇妖,手段狠辣,已有不少精怪被她吞噬,用以增进修为,家父不愿臣服,与她交手数次,却都落了下风,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本打算连夜搬走,却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龙君,这定是上天垂怜,给我们一线生机!」
柳毅眉头微皱:「白蛇精?你们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偏要针对你们?」
「那蛇妖说,家父修行的内丹蕴含百年麝香,对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若肯主动献上内丹,她便饶我们一命。」
「可内丹乃是精怪根本,没了内丹,与死何异?」
花姑子眼中满是悲愤,「我们自然不肯,她便放言,三日内若不交出内丹,便要将我们一家挫骨扬灰!」
对于花姑子一家和那白蛇精之间的恩怨,柳毅兴趣不大。
相比起这个,他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你们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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