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重新合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到楚阳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怎麽，吓到了？」
楚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尊者，佛门不是不能杀生吗？」
「谁告诉你的？」
降龙罗汉反问。
楚阳又是一愣。
降龙罗汉看着他，缓缓解释道。
「佛，也分很多种。」
「有的佛，讲普度众生，引人轮回，那是地藏王菩萨要做的事。」
「有的佛，修闭口禅，枯坐万年，以身饲魔，那是苦行僧要做的事。」
他顿了顿，高大的身影在虚空乱流中，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
「而我，是降龙罗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下方已经化为尘埃的黑玄。
「我所修的佛法，很简单。」
「便是荡尽世间妖邪，斩绝一切业障。」
「佛门有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对付恶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跟他讲慈悲，他笑你迂腐。你劝他放下屠刀，他反手就给你一刀。」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送他去见佛。」
送他去见佛……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降龙罗汉看着楚阳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只负责杀。」
「至于杀了之后，他们的魂魄是该入轮回，还是下地狱，那是地藏王菩萨要操心的事。」
「我杀生，他渡魂。」
「这，才是完整的婆娑佛国。」
原来……佛门，还可以是这样的？
楚阳忽然明白了。
师尊为何会放心让他跟着降龙罗汉走。
这样的佛国，快意恩仇，杀伐果断，似乎……确实很适合他。
楚阳对着降龙罗汉，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受教了！」
降龙罗汉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走吧，路还长着呢。」
说完，他转身再次踏上金色的祥云，一步跨出，身形便已在万丈之外。
楚阳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了上去。
.......
而另一边，婆娑佛国。
无尽的佛光之中，一尊高大的身影盘坐于金色莲台之上。
他周身的佛光极其浓郁，几乎将整个空间都映成了金色。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祥和的感觉。
只是当这道光芒照在某些罪孽深重的生灵身上时，却会让他们感到如同被万千烈火灼烧，痛不欲生。
「师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金色光影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穿白色袈裟的僧人。
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悲悯。
正是地藏王菩萨的转世身，慈航。
「降龙收了个弟子？」
慈航的语气有些意外，「他一向独来独往，这次竟然破例了。」
盘坐于莲台之上的伟岸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抬手，虚空中便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降龙罗汉正带着楚阳穿梭于虚空乱流之间。
慈航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少年……倒是个杀胚。」
「他身上的因果，沾染了不少命债。」
话音刚落，那道伟岸的身影终于开口了。
声音浑厚而悠远，如同大道轮转，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缘起缘灭。」
「我们自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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