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问:「风险大而盈亏难定,那些商户可未必如你所愿,若无人竞价,伤的可是朝廷的威严。」
严明礼缓缓抬起头,硬着头皮说:「可以县衙名义举债,同商户约定时限,以商税为押,待山路通畅丶水患平息,山货外销兴盛,抽取部分商税,归还商户本金,许以合适利息,安商户入局之心。待还清之后,废除优先收购权,往后全凭市井公允,自由贩卖。」
他想向陛下表明的是,这只是为了盘活穷山恶水的权宜之计,而非长久之道。
可严明礼也知道,要完成这些事,并非说起来这样简单,手段丶清廉丶勤勉缺一不可,也需要陛下对他能力和人品极大的信任。
对于最后一条,他并没有把握。
在陛下心里,能力怎么样不论,他绝非什么良善忠实之辈。
严明礼不是多高尚的人,读书是为了改变命运丶出人头地,但他既知陛下在意的是什么,知道陛下洞若观火,圣明烛照,又怎么会做出为蝇头小利自断前程的事?
陛下要的是清官是能臣,他就可以去努力做一个清官做一个能臣,换取晋身的阶梯。
严明礼喉头上下滚了滚,再度俯身,正欲赌上一把,将这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拿到台面上,说服陛下时。
窗边的身影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踱到他跟前。
严明礼的视野中只见一截绣满暗纹的青色衣摆缓缓靠近,停驻在咫尺之间。
严明礼屏住呼吸,指尖都不敢动上一动,无声地张着嘴,等待陛下的训示。
九五之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严明礼,朕不管你自请去泽芜县为的是什么,若你能做好这一方父母,让泽芜的百姓过上比从前更好的日子,一县县令不会是你的终点。」
「但若你只是说得漂亮,满口的宏图无法落地,将地方治理得一塌糊涂,一县县令也不会是你的终点。」
同样一句话,藏着两种不同的前路,严明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
他虽然未必扭转了在陛下心中印象,但却跳出来让陛下再度「看见」了自己,看见了他的可用之处,将几乎断绝的仕途趟出了另一种可能。
他深深俯首:「臣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不负陛下所望。」
秦稷并未看向他,淡淡吩咐:「玉书,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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