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的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
洛林低头看去，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蹬蹬蹬地跑上台阶，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飞舞，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在她身后，凯萨琳披着灰白色的修女袍，步伐从容地走上城墙。
面纱下的淡紫色眼眸平静无波，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二十四座崭新的风暴之塔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大哥哥！」欧姆跑到洛林面前，兴奋地指着那些全新的四阶魔能重炮塔，「这些是给我的吗？二十四座！全是四阶的！」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围着最近的一座重炮塔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炮管上的金属纹路，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手感好好————比之前三阶的粗了整整一圈，魔能聚焦晶体的纯度也提升了至少三个等级，炮管内壁的散热结构完全重新设计过了————」
她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各种技术参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洛林没有打断她，转头看向凯萨琳。
凯萨琳已经走到了一座风暴之塔前，抬头仰望着塔顶那个啪作响的球形避雷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塔身。
一道紫色的电弧从塔身跳跃到她的指尖，沿着手臂蔓延开来，最终消散在她的肩头。
凯萨琳的身体微微一震。
「————四阶风暴之塔。」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二十四座。」
她转过头，静电面纱下的淡紫色眼眸直直地看着洛林。
「你给我建了二十四座四阶的魔女之塔。」
「你是我的魔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洛林语气平淡。
凯萨琳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手套下面，是当年透支生命力战斗留下的雷击焦痕。
许多年了。
许多年前，她还叫凯蒂的时候，她拼了命地为那个男人战斗，透支生命力，燃烧根基，换来的是背叛和追杀。
作为一个在暗地里干脏活，并不驻守城池的魔女，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给过她哪怕一座魔女之塔。
而现在，这个年轻的领主，在她加入巴别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给她建造了二十四座四阶风暴之塔。
不是施舍，不是交易，甚至不是刻意的拉拢。
只是一句「理所当然」。
凯萨琳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多谢。」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但洛林注意到，她扶着塔身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别谢我，等会儿有的是让你发挥的地方。」洛林抬手指向北方。
远处的雪原上，那片黑色的潮水已经逼近到了肉眼可以辨别个体的距离。
密密麻麻的魔物铺天盖地，最前方的几个巨大身影散发着四阶的魔力波动，在大军中格外醒目。
凯萨琳顺着洛林的手指望去，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六个四阶。」她平静地说，「还有上万只二阶和三阶的杂兵。」
「看清楚了？」
「风暴魔女对气流的感知比视觉更精确。」凯萨琳收回目光，」它们的阵型很松散，行军速度不快，看起来不像是凛冬君主的直属部队。」
「应该不是。」洛林点了点头，想起来自己还没向魔女秘典问过快递的来历。
「凛冬君主的三冬大将早就被我杀光了，这批应该是外来的野生四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野生的四阶魔物，六只一起行动？」
凯萨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这不太正常。野生的四阶魔物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通常不会和同级的个体结伴行动。」
「管它正不正常。」洛林转过身，背靠着垛口，双手抱在胸前，「对我来说，这就是一批送上门的魔晶。」
凯萨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位年轻领主的行事风格了别人眼中的灭顶之灾，在他嘴里永远只是「资源」和「材料」。
欧姆这时候终于从重炮塔上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跑回洛林身边。
「大哥哥，我刚才试了一下连结，二十四座四阶重炮塔全部连结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她握了握拳头，银白色的短发因为兴奋而微微竖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火力覆盖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三倍，单发威力提升了四个等级，齐射的话————」她歪了歪头，认真地计算了一下，」大概两枚炮弹，便能把一只三阶魔物直接轰成渣。」
「四阶的呢？」
「四阶的话，一轮齐射大概能打掉它三成的魔法护盾。」
欧姆诚实地回答，「但如果持续轰击，三丶四轮之内肯定能击穿。」
洛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凯萨琳，你的风暴之塔呢？」
凯萨琳闭上眼睛，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与二十四座风暴之塔建立连结。
塔顶的球形避雷针同时亮起紫白色的光芒，头顶的乌云开始剧烈翻涌，隐约可以听到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几秒后，凯萨琳睁开眼睛。
「连结完毕。」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锋锐，「二十四座四阶风暴之塔，足以在城墙外三里范围内制造持续性的雷暴区域。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魔物，都会遭到雷霆和暴风的持续打击。」
「对四阶魔物的效果呢？」
「单独的雷击无法对四阶魔物造成致命伤害，但持续性的雷暴可以极大地削弱它们的行动速度和感知能力。」
凯萨琳顿了顿，补充道，「配合欧姆的重炮塔集火，效果会好很多。」
洛林看了看欧姆，又看了看凯萨琳。
「很好。」
他直起身，走到城墙的边缘，俯瞰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魔物大军。
「所有人听令」
「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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