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粮食,让她们逢人便说陈伯应的计划,结果传言,就被传成了大明版本的马奇诺防线,或者是陈伯应的长城。
事实上,陈伯应只是把三千余沙河新军派到空无一人的金州卫城,将三千余人分成数百支小部队,充当眼线,为旅顺提供一百二十里的预警,倒是成功建立了金州烽火台,这本身花不了多少银子,也消耗不了多少物资。
可问题是,这个谣言被建奴的细作认为,这就是陈伯应的计划,因为努尔哈赤并不想跟陈伯应硬碰硬,让东林党搞政治斗争,他们是专业的,让他们搞实务,他们是干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他们也不想想,从金州卫的西海岸再到东海岸,全长约为一百余里,哪怕是一条一尺宽七尺高的钢筋水泥墙,需要消耗多少水泥?需要消耗多少钢筋,陈伯应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物资消耗在这样一墙没有意义的墙上面?
只要但凡有点常识,就不会相信,可惜,让东林党搞实务,真是难为他们了,一条谣言,让他们信以为真。
众东林党骨干成员思来想去,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钱谦益最终拍板:「努尔哈赤要的东西,咱们可以给。」
众人愕然。
黄道周霍然站起:「钱兄,这可是勒索,这是敲打,你难道不知道————」
「钱某知道,这就像是做生意,四五百万两银子而已,咱们出得起,努尔哈赤也说得对,他十几万大军出动,要粮草丶要饷银丶要装备。没有这些,他凭什么替咱们卖命?两百万石粮食,一百万两银子,听着吓人,可你们想过没有,只要目标被俘,太子还在吃奶,朝中大权就落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别说两百万石,两千万石也能弄回来。更何况,咱们分一分,一家不过十几万两银子,你们少养几个瘦马,少喝几次花酒,这钱粮不就出来了吗?」
众人沉默。这话虽然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
倪元璐低声道:「可这些粮食丶银子丶装备,从哪儿来?」
钱谦益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海运。」
倪元璐又问:「那银子和装备呢?」
「银子好说,一百万两银子,咱们随时可以钱庄里调出来」
钱谦益接着道:「装备嘛————从南京调,把南京库存的旧火统丶旧火炮,凑一凑。不用太好,能响就行。」
黄道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东林党抽调物资,筹集银子,准备满足努尔哈赤的要求时,远在旅顺的陈应也在做着准备,事实上,从天启皇帝的船队消失在海平线上的那一刻,陈应的准备已经开始了,首先是大鹿岛上的所有库存的军服丶兵器丶弹药,全部运到旅顺,大鹿岛仅保留最基础的生产能力。
天启皇帝把辽南许诺给陈应,他就把辽南四州之地,当成自己的地盘了,相较大宁都司而言,辽南的气温略高,受海洋湿润气候影响更大,无论是屯田还是发展工业,辽南半岛,比大宁更有优势。
虽然在旅顺陈应只有五千余步兵,外加没有战舰的海军八千余人,这八千余人都是陈应的宝贝,如同《亮剑》里的李云龙一样,陈应可不舍得把这八千余水手当步兵跟建奴拼命,他急忙向大宁都司下令,命都指挥同知周斌,把大宁新军两万八千余人,脱下军装,以辽东难民的名义悄悄运到旅顺。
除了合作大宁新军将士前来旅顺,同时也命令狼骑军,已经海西女真各部丶东海女真各部和索伦各部,全部做好准备,只要努尔哈赤敢从渖阳离开,他们将抄努尔哈赤的老巢,陈应也在等努尔哈赤到了宁远城下,发现打不下来,再想回头,渖阳已经易手了。
就在南京城一艘艘船,装着库存的装备悄然离港的时候,一支庞大的船队也抵达了旅顺港,船上走下来的不是工匠,不是百姓,而是两万八千余大宁新军。他们穿着百姓的衣裳,武器藏在货箱里,个个面色黝黑,目光冷峻。
「快!快!都跟上!」
秦思明站在码头上,压低声音催促着,他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第一批,五千人,第二批,八千人,第三批,一万人,短短三天时间,两万八千大宁新军全部在旅顺登陆。
他们没有穿军服,没有打旗帜,也没有进入旅顺城,而是就地分散在旅顺港口扩建的民夫队伍中。
「大帅,」秦思明和陈大牛联袂走进中军帐内,满脸兴奋:「人都到齐了,两万八千人马,一个不少。兵器丶弹药丶粮草,也都运到了。」
陈应点点头:「兄弟们辛苦了,传令下去,今天晚上加餐,但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喧哗。对外就说,是从辽东逃难来的百姓,在旅顺找活干。」
陈大牛躬身道:「大帅放心,弟兄们都知道规矩。」
陈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努尔哈赤,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任何计划都远没有变化快,第四天清晨,一匹快马冲进旅顺城。马上的斥候浑身是汗,满脸兴奋:「大帅,动了动了!」
陈应心中狂喜:「建奴来了吗?」
「不是建奴,是东林党,东林党组织了一支庞大的船队,至少四五百艘海沧船,已经过了登州外海,距离我们这边还有不到两天————」
听到这个消息,陈应目瞪口呆:「他们脑袋被驴踢了,明明知道本帅就要旅顺,居然还敢向建奴如此大规模走私?」
周斌微微皱起眉头道:「他们有没有护航水师?」
「这个倒是有三十多四百料战舰!」
「哈哈,感谢东林党的馈赠,四五百艘两千料大船,看样子运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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