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花映月开始检查这间石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石床丶一方石桌丶两把石椅。
石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油早已乾涸。
石壁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整座石屋除了能隔绝黑雾之外,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然而当花映月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石桌上那盏油灯时,异变陡生。
油灯的灯芯忽然自行燃了起来。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乾涸的灯芯中窜起,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火光亮起的瞬间,整座石屋的四壁同时泛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那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丶由神识残念凝聚而成的光芒。
光芒在石壁上缓缓流转,凝聚成一行行古朴的文字。
三人同时抬头。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一股风流不羁的洒脱。
文字从石壁的最上方开始,一行一行地浮现,如同有人在虚空中执笔书写:
「吾乃东海无极宫,宫主殷无极。入此迷神岛,求化神之秘。困于此地,不知岁月。」
「吾平生无憾,唯三千道侣,不得再见一面。思之念之,肝肠寸断。」
「吾于此岛残喘至今,神识将尽,此生已无望归去。唯余此石屋,为残念所化,留待后来有缘人。」
文字到此处顿了一顿,笔锋忽然变得轻快了几分,仿佛书写者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
「既能破吾情关幻阵,必是同道中人。风流阵里过来人,脂粉堆中老手笔。惜乎,惜乎!未能与道友把酒言欢,共论双修大道,实乃平生憾事。」
林松看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这殷无极倒是个妙人,死到临头了还在遗憾没能跟后来人交流双修心得。
他暗暗把这东极宫修士唾弃了一番——什么同道中人,坑死人不偿命的同道中人。
他差点被他留下的情关幻阵害得修为尽废。
文字继续浮现,语气又恢复了庄重:
「吾将毕生所悟封于此灯之中。灯存则屋存,屋存则黑雾不侵。后来者,若得此灯,可避外围黑雾。」
「此灯乃我无极宫信物。若道友有朝一日得脱此困,恳请将此灯携归东海无极宫,告知我那些道侣——不必再等。」
「无极宫位于东海无极岛,出迷神岛向东,可见一片珊瑚礁群,礁群尽头有天然幻阵笼罩。持此灯可破幻阵,入无极岛。将此灯交予我宫中之人,自有重谢。」
最后一行字浮现时,笔锋已变得极淡,仿佛书写者的神识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道友,珍重。愿你能走出去。替我看看东海日出的模样。殷无极绝笔。」
文字缓缓消散。
石壁上的青光也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冰冷的青石。
只有石桌上那盏油灯依旧燃烧着幽蓝的火苗,火光比方才明亮了几分。
三人面面相觑。
良久,花映月率先开口:「殷无极……我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数千年前东海第一散修,以元婴后期之身创立无极宫,门下不收弟子,只收道侣。据说他的道侣遍布东海各岛,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个个对他死心塌地。
当年他在东海的名头,比中土八大宗门的掌门还响亮。后来他忽然销声匿迹,没想到是困死在了这里。」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