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翻身而下,落在石床边缘。
她伸手在腰间一抹,宫装便自行拢合,遮住了裸露的肌肤。
但鬓边那朵夜昙依旧在盛开。
它一旦绽放便无法逆转,只是不再喷出花粉,幽冷的白光也收敛了许多。
旁边的花映月也醒了过来。
她的反应比花弄影慢了一拍,眼中的迷离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
她拢好散乱的衣襟,看了一眼满地的牡丹花瓣,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林松,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石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花弄影背对着林松,沉默了很久。
她抬手轻轻拂过鬓边那朵盛开的夜昙,手指微微发颤。
夜昙是她本命花,也是百花谷中最特殊的一种。
昙花一现,一生只开一次。
一旦选定绽放的对象,此生便不能再为第二人开放。
她修炼数百年,从未让夜昙盛放过,哪怕是在结婴的雷劫中,她也死死压制着这朵花的绽放之期。
可现在,它开了。
在这样一个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对着这样一个男人,一个金丹修士。
这不是自己选的,但......也无可奈何。
林松撑起上半身,靠在石壁上。
他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金丹一层。
差点就跌回了筑基。
要不是菩提古树最近品阶提高了许多,关键时候护主,后果不堪设想。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花弄影,又看向花映月。
他这辈子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了——被涂老怪一指点穿丹田,被李青囊的金蛇剪吓得魂飞魄散,被鹿马从南部林海一路撵到坊市,在元婴修士面前装孙子装了不知多少回。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
自己可是救了她们两次。
他忽然很想笑。
金丹九层到金丹一层,八层修为,几十年的苦修。
那些日夜不休的打坐,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抢夺的资源,那些在死亡边缘反覆横跳才换来的一点点进步——全没了。
被一个元婴修士在幻境里当炉鼎采补了。
「你们百花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修的好邪术!」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石屋内凝滞的空气。
花弄影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恢复了惯常的冷艳,但那眼目中却跳动着一簇难以掩饰的怒火。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在石屋内铺开,将林松死死压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放肆!」
她的声音冰冷,「本座修炼数百年,何时轮到你一个金丹小辈来质问?」
「你杀了我吧。」林松已经气懵了,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也是死。你杀了我,我还少受点罪。」
「你——」花弄影柳眉倒竖,抬手便要一掌拍下。
花映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姐。」花映月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恳求,
「够了。」
花弄影冷哼一声,甩开花映月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看林松。
花映月在林松面前蹲下。
她鬓边的牡丹花虽然不再喷出花粉,但花瓣依旧盛开,比平时艳丽了不知多少倍。
她伸出手想要探林松的脉,却被林松侧身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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