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左手按住枪管,右手短刀顺着对方腕甲缝隙切下。队长手指一松,火枪落地,他张嘴要喊,赵海额头撞上去,把那声喊撞回牙齿里。
剩下的提灯老兵终于反应过来。他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扔下灯笼去扣扳机。灯笼滚到地上,火光一下照亮半片草根。
一根树枝从斜侧飞来,正打在他的火绳夹上。火星一偏,药池没有点着。夜不收合身扑上,连人带枪摁进湿草里,短刀从肋下送入,另一只手紧紧压住他的嘴。
整个巡路只乱了几息。
队长还没死。他被赵海压在地上,胸甲卡住刀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剑。赵海松开枪管,反手抽出曹七给的铁釺,对着他肩甲下的缝隙狠狠一撬。
队长手臂猛地一软,短剑落在地上。
赵海贴近他耳边,用生硬的西班牙话挤出两个字:「闭嘴。」
队长眼里涌出羞怒,仍想挣扎。赵海不再给他机会,短刀从下颌软处送进去,刀柄一沉,声音彻底断了。
「灯。」赵海低声道。
一名夜不收立刻扑过去,用湿泥盖住滚落灯笼的火苗,只留一点不至于冒烟的暗红。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多看尸体,所有人都知道枪声没响只是第一步,血味和脚印很快会招来麻烦。
「拖。」赵海指向灌木深处,「血盖住,火绳灭两根,留三根缴回去。」
夜不收们动作利索,把五具尸体拖入灌木后。有人用落叶压住血迹,有人把巡路上的脚印扫乱,再用自己的脚倒退踩出几步山谷人的浅印,免得远处一眼看出有人伏杀。
一个夜不收从队长怀里摸出一张油布,刚要展开,赵海按住:「离开路再看。」
「还有水壶和弹药袋。」那人低声道。
「拿。」赵海道,「靴子也剥两双,别全剥,免得拖太久。」
这话让几个人眼神一亮,却没有人笑。前埠缺的是能用的东西,火枪丶弹药丶水壶丶硬底靴,哪一样都能换回一条命。他们剥得快,只取完好的,破的留在尸体上。
处理到最后一具时,远处山谷里传来一声懒散的问话。像是有人听见了什么,又没有真正起疑。
所有人同时伏低。
赵海抬手示意不动。那边又骂了一句,随后是木柴被踢进火堆的声响,没有脚步朝这边来。
又等了十几息,赵海才起身,带队离开巡路,往草药洞方向贴近。
他们绕过一段白石坡,才在一处背风的石缝里展开油布。油布上画着粗糙的驻防草图,字迹潦草,却有几个标记十分清楚:巡路丶洞口丶火堆丶藤筐,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山谷的小道。
赵海看了片刻,指向洞口旁的记号:「草药就在这里。守洞的十几个山谷人,靠西班牙巡逻壮胆。巡逻没回去,过不了多久会有人找。」
一名夜不收摸了摸刚缴来的火绳枪,压低声音:「现在打?」
赵海把油布折好塞进怀里,眼神冷下来:「现在打。短管铳只响一轮,响完就冲。别让一个人往深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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