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炫这才走到前面,有机会看到了如涓涓细流一般的出水的铜管。
盛炫正要离开,就听到身后有几名官员正在说话。
回头看去,却是几名品级比他低的官员,盛弦脸上立马有了上官的威仪。
看到盛炫转头看来,说话的几人赶忙停下话头,朝着盛炫躬身拱手一礼。
盛炫不苟言笑,捻着颌下胡须,颇具威严的说道:「嘶,看着几位有些面生」
几名官员躬身拱手一礼:「下官提点虔州坑冶铸钱李大正!见过上官!」
「下官提点江南西路坑冶铸钱,主管韶州丶惠州钱监,皮公弼!见过上官!」
「下官提点信州丶饶州坑冶铸钱张潜!见过上官!」
盛炫一愣,眼中充满了惊讶的神色,道:「原来是你们!本官往日只在报功的文书上见过你们的名字,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你们本人了!」
「本官,吏部盛弦。」
三名官员闻言,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后,态度愈发恭敬。
盛弦笑了笑:「方才听着,三位是在聊矿坑排水之事?」
「回盛大人,是!这等利器若能多运转些时辰,下官等瞧着排水之量,实在是解了各处矿坑的燃眉之急!」
盛炫点头:「三位心思敏捷乃是矿冶之才,常年居于各州采矿,这等论断定然十分准确!」
听到此话,一旁的三名官员纷纷摇头摆手:「我等才疏学浅,与京中英才相比,实在是萤烛之光比明月!」
盛弦摆手笑道:「三位自谦了,请。」
「盛大人请!」
几人说着话,一起跟在朝中重臣身后,向着研磨的坊院走去。
院内,赵枋手中拿着被研磨成凹透镜的琉璃,忽远忽近的看着衣袖上的纹路。
「哈哈,神奇,当真神奇!和靖哥你送朕的那块一样神奇!」
说着,赵枋将手里的琉璃,递给了一旁的臣子们。
随后,赵枋又接过了李诫递上的圆筒。
似乎对此物很是熟悉的赵枋,笑着问道:「靖哥,这东西是不是和之前你送给......的差不多?」
徐载靖笑着点头:「陛下慧眼如炬,此物的确和之前臣送的东西大同小异。」
赵枋颔首,兴致盎然地走到屋外,将圆筒凑到眼前后,前后抽动了一下圆筒O
看了一会儿,赵枋将圆筒收起,笑道:「唔!还行!但是和靖哥你送朕的那个比,还有些差距。」
「这些做好了,就给前线的代国公丶英国公他们送去,也算是一番赏赐了。」
与此事相关的朝臣们纷纷应是。
说完,赵枋看着随驾而来,已经回京官复原职的苏颂丶沈括丶卫朴等年轻人,笑着将手里的圆筒递了出去:「你们也看看这新奇东西。」
众人赶忙应是。
临离开前,赵枋吩咐了两句,内容却是朝廷要投钱,将文思院的规模继续扩大,尤其是研磨琉璃的坊院。
知道圆筒能望远作用的苏颂等人,已经为司天监定了许多。
毕竟,司天监的职责之一,就是夜观天象,计算预测天体的运行轨迹!
有这等物件加持,可比只凭肉眼看好太多了。
汴京以北,千里之外,大周幽州府(原析津府)。
险关松亭关以南,二月的幽州还有些冷,前两日还下了一场雪,这让连绵的大周军营中,隐约可见有取暖的青烟,从不少营帐中飘出。
一处飘着顾」字大旗的军营中,穿着棉甲的齐衡亲随有为,嘴里呼着白气,手里提着食盒,迈步走在营中的过道上。
一路走来,经过有为身前的广锐军士卒,多会朝他点头致意。
有为都会笑着点头回礼。
走到一处房屋附近,有为嗅着空气中的草药味,微微了下眉头。
「有为,你回来了。」
坐在房门旁炭炉后,身上带伤的原是襄阳侯府中的锐士,起身朝着不为打招呼道。
有为笑着点头,撩开棉帘迈步走进了屋子中。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不少。
「公子,午饭来了。」有为一边朝桌子走去,一边说道。
「咳!咳咳!」屋内窗户旁的床榻上,传来了咳嗽声:「好。」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随后。
「呼!」
又是一声用力吹气的声音。
正在桌边布菜的不为,闻声侧头看去:「公子,你干什么呢?」
倚靠在床榻上的齐衡,朝着不为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如何,你公子雕的这个小马像不像?」
不为放下手里的饭菜,走到床榻边后伸手接过木雕,仔细端详了一下后笑道:「公子,你之前的雕刻没白学,的确很像!」
「呵呵......那是当然,你不想想...咳咳...当年教我的都是什么人!」
不为在旁笑着点头,顺手将床榻边儿上的木屑扫了扫:「公子说的是,不是大家可进不了国公府的大门。」
随后,不为又将齐衡从床榻上扶了起来。
直到此时,借着窗户上的亮光,这才看到此时齐衡的模样。
相较于刚抵达前线的齐衡,此时这位国公府的公子肤色发黑,嘴唇乾燥,头发还有些凌乱。
但整个人的体格,却比刚来时壮实不少。
变化最大的,还是齐衡的眼神。
似乎是见识过什么东西了,此时齐衡的眼神中满是沉稳成熟的神色,先前的年少轻狂早已消失一空。
一瘸一拐的走到桌边,齐衡慢慢的坐了下来,接过了不为递来的筷子。
这时,屋外传来了喊声:「见过顾侯。」
「坐,继续养伤!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见到本侯不用行礼!」顾廷烨的声音传来。
「嘿嘿,卑职习惯了。」
屋内的两人对视了一下后,不为赶忙走到门口撩开棉帘。
「哟!不为......有为才对!」顾廷烨笑道。
「顾侯,您里面请。」不为说完,又朝着跟着顾廷烨过来,拎着食盒的石头笑了笑。
披着皮裘的顾廷烨进屋,朝着齐衡摆手:「元若,你腿受伤,就别起身了。」
「二叔。」齐衡微微蹙眉唤了一声。
顾廷烨点头后,帮着石头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了出来。
在不为着急的眼神中,顾廷烨还给齐衡斟了一杯酒。
齐衡朝着不为摇头,道:「我喝点酒没事的!」
「二叔,还是你懂我,我真有些馋了!」
听到此话,顾廷烨又笑了起来,道:「元若,瞧着你来这趟没白来!实在是稳重成熟了很多。」
说着,顾廷烨放下酒壶,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木雕,笑道:「雕的不错!」
一旁的齐衡自嘲摇头:「经历过生死,人哪有不变化的。」
顾廷烨点头:「尤其是知道自己当了父亲。」
齐衡颇有感触的连连点头:「二叔所言甚是!」
随后,两人又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说了几句话。
话隙中,顾廷烨呼出一口酒气,眼神放空地说道:「此时,汴京的百姓们,应该都出城探春了吧。」
知道顾廷烨有些想家的齐衡,心有所感地点点头:「是啊二叔,再过两日暖和些,城西的金明池就要开了。」
「是啊!」顾廷烨满是追忆地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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